大部分人或多或少已经离场。
五条悟被虎杖逮着不知道聊什么。
也就是这个空隙,夏油杰抽身去见一个约他喝酒的人。
径直坐到大厅一角的沙发前,对面的九十九由基大咧咧地做到沙发上。
九十九由基挑眉,举起杯子向他致意。
“了不起,真没想到,你们完全搞定一切。”
“当然。”夏油杰对此接受,然后再加一贯很会说的客套话:
“你们也辛苦了。”
“唔……比起你们确实还算轻松。”
其实最大的要求就是在那里限制里梅,不让宿傩的助力出现在另一头的战场上。
“这边出了这么多动静,天元怎么说?”
“没说什么,她还不至于有明确的立场。”
夏油杰耸耸肩:“那最好不过了。”
……
九十九由基往后一瞥,干脆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好奇地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嗯?我吗?”
“五条悟还在和学生聊天,在他没过来前,这里就我俩。”
夏油杰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看着液体在里面来回晃荡,没有回答:
“你呢,我记得你致力于创造一个没有咒力的世界吧。”
“怎么,打算走我这条路了?”
“……也不算。”
“真没想法吗?我可是听说你调服了那个特级诅咒真人。”
“所以,无论是把人变成咒术师还是变成完全无咒力者,你现在也可以做到那样的事情了吧。”
“你知道得还挺多。”
九十九由基端着酒,耸耸肩致意道:“天元说的。”
她大咧咧地粲然一笑:“谁知道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也只是笑笑,提出另一个问题:“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近一个月的结界平衡有什么波动或者困难?”
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十九由基思索,自己这段时间都和天元在一起,按她的感受的答案:
“没有。事实上,逐渐熟悉强度后天元一个也能维持一段时间,有时我也会抽身离开。”
这些其实开会也有报告,大家都知道平衡得困难,但总归是能够维持的。
夏油杰这样问只是想要确定,他点点头,表示了解。
然后在手上搓出了一个小咒力团。
“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这是……咒力?嗯…有点奇怪。”
“唔,这是从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期间的某个状态。”
“是你新收服的那个式神咒灵的能力对吧!”
“对,你觉得它算是咒力的一种吗?”
九十九由基有些迟疑,其实这个问题夏油杰问自己可能远得不到问六眼那样比较准确的答案。
“……说不清。”
夏油杰点点头:“悟也说说不清,在他眼里这种状态很干净。”
“而且,根据你刚刚告诉我的结果,当我大规模地将这种咒力放在某一个地方,你们一无所知。”
“……”
九十九由基无话可说,她才意识夏油杰刚刚随意的提问,实际是一种试探。
她默默吐槽捂着头痛苦地吐槽:“刚打完宿傩,你不至于吧……”
夏油杰矜持地抿一口酒:“顺嘴的事。”
“所以呢……就算知道这个能怎么样?”
“咒术界一直会维持平衡对吧。因为天元所以存在六眼,同等的诅咒对应需要对应的咒术师。”
“但现在,产生的诅咒却数量减少了。”
“!”
九十九由基意识到他的意思,“你确定吗?”
“根据监测而言,目前的数据是确定的。”
灾难早期带来的心理冲击构成了大量的诅咒,光是应对这些就让人应接不暇。
按照推测,诅咒早应该指数级爆炸超过阈值。
但……如果拉长后期的数据,在最后那段做战前准备的日子里天元结界就那么微妙地维持了平衡。
而那段时间正是夏油杰开始大范围调服诅咒的后期。前期找天元探讨了结界术,后面又因为能量转化的效率,已经逐渐熟练通过咒力改造仪器进行中间状态的囤积储存。
“那你……”
夏油杰摇摇头:“这份数据存在多情报干扰。现阶段并不能判断和我的相关度,也无法判断这种情况因为转化过程还是结果。”
这个能力究竟是因为被视为诅咒,由于咒术界的平衡导致自然出现的诅咒减少,还是因为咒灵本身通过吸纳修改了负面情绪造成了区域内诅咒诞生的能量不足。
“但事实就是,诅咒产生的数量变少了。”
“你是觉得因此需要参与的咒术师会减小作战压力吗?有些治标不治本吧。”
九十九由基想了想:“所以,你还是更支持我的方向对吧。”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我需要弄清楚理由的情况。
毕竟即使没有咒力,在我眼里依旧存在强者和弱者的区别。”
“如果强者是绝对的,不想让弱者背刺强者,那还是越弱越好吧。”
模糊了同类的概念后,他看了很多人。猴子亦或是参与、或放弃参与作战的咒术师们。
他已经不视所有咒术师都是同类,而猴子……他在尽力让自己面对他们。
他知道,家人和悟还在生活的大部分都还是以猴子为主力创造的。
“目前来说,灾难刚刚解决,百废待兴。对于非术师而言,咒术师的存在已经是半公开了,这样就刚刚好。”
“那你呢。”
“我?”
“一直以来也没什么时间再跟你聊聊,我一直觉得十年前给你说的那些理论影响了你。否则你不至于在那个节点离开高专。”
那个时候吗……
夏油杰回忆:“是啊,给我的冲击不小呢。”
“你不是来给我道歉的吧?”
“怎么会,谁知道那时候的意见真的被小鬼听进去了。”九十九由基吐槽。
“而且也不来继续和前辈讨论一下。”
“哈哈,”夏油杰不明意味地也笑了下:“和你没关系,能这么回答你,那段时间是我出了问题。”
“现在呢?教主大人看那些人还恶心不?”
“一般般。”
夏油杰知道这种情况是心理问题,为此他进行了课题分离。
接受猴子是一部分,解决问题是另一部分。
首先就是观察猴子,哦不,是非术式者。
所以进行了有效的训练。
夏油杰去了很多缓冲区域,那边通常会接收被诅咒毁掉家乡的可怜民众。他也提供帮助,也和人聊天。最后以数据的角度发现了,不是所有地方都那么容易滋生诅咒。
有时候只是孩童的一句话,几位青年的实干,领导者的积极的态度,会彻底改变某一片区域的情绪氛围。
人活着就会产生诅咒,产生诅咒就会需要咒术师以生命填充。
他既然不打算庇护所有的咒术师,那么自然需要相对再包容些。
“我可以理解为,你打算大发慈悲地放他们一码?允许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不犯在我眼里的话。”
“哇哦,五条悟估计会开心吧。”
“是的,所以我有这样的想法你们应该谢谢他。
毕竟被我视为同伴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就像年幼的他说服自己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类那样,就像高专时期的他意识到那些需要保护的弱者会害死自己的同类那样,就像后来,他发现原来大家视悟为工具那样。
羂索确实看透了他,说他应该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无论是咒术师还是猴子大部分人其实是怀有同样的想法的灵魂。
只是一些可能微不足道的小恶,偏见、冷漠、自私、短视——日复一日地积累起来,却足够让人在恶意里痛苦、失望。
也就这样,构成了这个世界。
而他其实在那个时候就意识到了,即使杀掉所有无咒力者,他也无法改变那些理所当然的想法。
所以他继续痛苦着,为那些还揣着美好品质的弱者痛苦,为自己那些直面诅咒却被猴子害死的同伴痛苦。
可,死亡后再次醒来,那紧绷的弦好像已经松了些。
为太多人痛苦,为同伴的未来感到绝望时,他还没有真正看见自己。还有一种痛苦,看见自己在乎的人无人守护、无人在意的痛苦。
直视这份痛苦,他想先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和大家。
“基于之前规则下的咒术界是扭曲的。
在那种情况下,先保护我在乎的人或者那些值得认可的家伙吧。”夏油杰这样说道。
“而现在,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夜蛾和政府交接很快有了新的合作。至少在那个方面,资源并不倾斜在任何世家,家族的人也不能依附家族为生。将会单独给予目前正在构建的独立部门。内部承认咒术师这个职业,并带来的新准则。”
“我希望这变成一份职业,而不是义务。每一个咒术师都有选择坚持或放弃的权利。”
“可诅咒总会诞生,总有人需要解决这些问题。”
“所以啊,一直以来的理念就很有问题。咒术师并不是天生应该保护所有人。再者,其实哪怕是猴子也能做到一部分防守呢。”
尤其是受灾区,为了自保人类其实做过很多尝试。区域内也提供了基础的咒具,帮助他们。
事实证明,他们能做到,至少部分人可以。
“如果他们做不到乖乖被救的话,就让他们参与进来吧。”
“至于更多的,那将是我目前探索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