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

他想了想。“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暖。窗外有鸟叫，远远的，一声一声。

“现在呢？”她问，“他们还问吗？”

“不问了。”他说，“他们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等到了。”

苏婉低下头，眼眶有点热。他等到了。等了十年，等到了。她看着那张照片，十七岁的自己。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人会等她十年。那时候她不知道，十年后，她会站在这里，看着那张照片，握着那个人的手。

“陆泽。”

“嗯。”

“这张照片，能送我吗？”

他愣了一下。“你要？”

“嗯。”她说，“我想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他看着她，然后笑了。“好。”

他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笑着。十七岁。那时候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笑着。现在知道了，也在笑着。

“走吧。”她说，“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带她去了操场，去了食堂，去了图书馆。在每个地方站一会儿，说几句话。

“操场跑道是新的，以前是煤渣的。”

“食堂二楼的面好吃，你下次来尝尝。”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最好，能看到操场。”

她听着，点点头。走到图书馆门口，她停下来。

“你平时来图书馆吗？”

“偶尔来。”他说，“备课的时候。”

“坐哪儿？”

他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那儿。”

她看着那个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子上。她想象他坐在那里的样子，低着头，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有人牵着手走过。他一个人。

“下次，”她说，“我来陪你。”

他看着她。“好。”

下午，他们在学校门口的小店吃了碗面。面馆很小，但人很多。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到陆泽，笑着招呼。“陆老师，今天带女朋友来啦？”

陆泽没说话，看了苏婉一眼。

“嗯。”他说。

老板笑得更开了。“好好，今天多给你们加个蛋。”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苏婉低头吃面，嘴角弯着。他看着她，也笑了。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比我们学校门口那家好吃。”

他愣了一下。“你们学校门口？”

“云江的大学。”她说，“校门口也有家面馆，牛肉面。以前常吃。”

他点点头。“那家还在吗？”

“在。”她说，“上次去还在。”

“下次去云江，带我去尝尝。”

她看着他。“好。”

傍晚，他们从学校出来。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慢慢走着，没说话，也没牵手。就那样走着。

“陆泽。”

“嗯。”

“今天很开心。”

他看着她。“我也是。”

她伸出手，牵着他的手。十指交缠。

“下周还来吗？”她问。

“你想来吗？”

“想。”

“那来。”

她笑了。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看着那些影子，想起这十年。他一个人在学校，一个人备课，一个人改作业，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有人牵着手走过。他一个人。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陆泽。”

“嗯。”

“以后，我陪你来学校。”

“好。”

“陪你备课。”

“好。”

“陪你去食堂。”

“好。”

“陪你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他笑了。“好。”

她也笑了。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远。路灯亮了，把影子拉得更长。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星手链，亮亮的。

“陆泽。”

“嗯。”

“明年桂花开了，泡茶给你喝。”

“好。”

“在阳台上，看那棵树。”

“好。”

“慢慢喝。”

他握紧她的手。“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