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敲了两下。
“进来。”
陆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给你。”
她接过来。“你妈呢?”
“睡了。她睡得早。”他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还习惯吗?”
“嗯。”她说,“你房间挺好的。”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好久没住了。”
她看着书架上的书。“你高中的课本还留着?”
“嗯。没舍得扔。”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物理课本。随便一翻,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扉页空白处,她用圆珠笔写过——“苏婉,高二三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写在这里。
他看到了。“你还写过这个?”
“不记得了。”她说,“可能上课无聊写的。”
他接过课本,看着那行字。“留着吧。”
她看着他。“你一直留着?”
“嗯。”他说,“你的东西,都留着。”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课本。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夏天的夜晚很吵,但这个房间里很安静。
“陆泽。”
“嗯。”
“你高中时候,想过以后吗?”
“想过。”
“想过什么?”
他想了想。“想过你去了云江,可能就不回来了。”
她看着他。
“想过留在这里,当老师。”他继续说,“想过你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找我。”
“想过吗?”
“想过。”他说,“但不敢想太多。”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她。
“现在呢?”她问。
“现在不用想了。”他说,“你在这儿。”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脸埋在她腰间,很久没动。她的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摸着。窗外的虫鸣还在叫,夏天的夜晚很长,但此刻,时间好像停住了。
“苏婉。”
“嗯。”
“谢谢你回来。”
她低头看着他。“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苏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她起床,走到院子里。陆母已经在忙了,在洗衣服。看到她,陆母笑了。
“醒啦?早饭在锅里,热着呢。”
“谢谢阿姨。”苏婉走到水龙头边,洗了把脸。清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都精神了。
陆泽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我去地里看看,你去吗?”
“去。”
他爸妈在村后有块地,种了些菜。路不长,但不好走,都是土路。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阳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小时候常来这儿?”她问。
“嗯。放学了就来。”他说,“拔草,浇水。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着。”
“坐哪儿?”
他指了指田埂。“那儿。”
她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庄稼发呆。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现在她坐在这里,他在旁边。阳光很好,风很轻,夏天的田野很安静。
“陆泽。”
“嗯。”
“以后,我们常回来。”
他看着她。“好。”
从地里回来,已经快十点了。陆母在厨房忙,陆父在院子里劈柴,劈得很慢,但很认真。苏婉走过去。
“叔叔,我来吧。”
“不用,你坐着。”
“我试试。”她接过斧头,对准一根木柴,劈下去。木柴没劈开,斧头卡在中间。她拔了几下没拔出来。
陆父笑了。“劲儿太小。”他走过来,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裂开。
苏婉看着,也笑了。陆泽站在旁边,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下午,他们坐大巴回云州。苏婉靠着窗,看着窗外的田野慢慢后退。金色的阳光洒在庄稼上,亮得晃眼。
“累不累?”陆泽问。
“还好。”她说,“你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
“下次还带你吃。”
“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车晃晃悠悠的,像摇篮。她想起他妈妈说的话——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说自己想去哪儿,不说自己有什么想法,什么都不说。问她,就说‘没事’。她想起他爸爸说的话——他带你来,我们挺高兴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陆泽。”
“嗯。”
“你爸妈挺好的。”
他点点头。“嗯。”
“以后我们常回去。”
他看着她。“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