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等?”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等,就什么都没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下午,他们去了云州一中。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嘭嘭的,远远的。她和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阳光晒着后背,暖洋洋的。
“你以前体育课坐这儿?”她问。
“嗯。”他说,“有时候。”
“想什么?”
“想你跑八百米。”他说,“每次都跑最后,但每次都跑完。”
她愣了一下。“你看了?”
“嗯。”他说,“每次都看。”
她想象那个画面——她在跑道上喘着气,他在台阶上坐着,看着她。一圈,两圈,三圈。她不知道他在看。他从来没说。她想起那些年,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陆泽。”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等我。”她说,“等了十年。”
他看着操场。球场上有人在投篮,没进,球弹得很远。他想了一会儿。
“不后悔。”他说,“后悔没早说。”
她看着他。“早说什么?”
“早说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在这儿。”
她没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现在说了。”
下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她低头看着那些光斑,很小,很亮,像一颗一颗的星星。
“陆泽。”
“嗯。”
“那封信,你压在床底下十年,都没打开过?”
“没有。”
“今天怎么打开了?”
他想了想。“因为你在旁边了。”
她笑了一下,靠在他肩上。操场上有人喊了一声“好球”,接着是球进框的声音。她想,十年很长,长到可以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长到可以从云州到云江再回来,长到可以等一个人等得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但现在,他在旁边。那十年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从学校出来。路灯已经亮了,街边的小店开始摆出夜市的摊子。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
“下周末还来吗?”她问。
“来。”他说。
“还来学校?”
“你想来吗?”
“想。”她说,“想看你上课。”
他愣了一下。“上课?”
“嗯。”她说,“你讲物理,我坐在最后一排。”
他笑了。“好。”
她也笑了。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远。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她在口袋里摸着那封信——新的那封,他压在床底下十年的那封。信纸有点皱,但字迹很清楚。她没告诉他,她会把它和那封旧信放在一起。一封是写给她看的,一封是写给他自己的。一封说“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一封说“我等”。
她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