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陆泽走过来,“但他说半年。那就等半年。”
苏婉没说话,靠在他肩上。夜空有几颗星星,不太亮,但很清楚。她想起沈栀说“我种的也发芽了”,想起宋淮说“明年开了花,给我留一杯”。花还没开,人在等。会开花的。人也会回来的。
四月下旬,云州的桃花开了。苏婉和陆泽去公园散步,桃花开得正盛,粉粉白白挤了一树。阳光很好,很多人拍照,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
“要不要拍一张?”他问。
“不用。”她说。
他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她愣了一下。“你偷拍我?”
“光明正大的。”
她走过去要看,他把手机收起来了。
“不行。现在不能看。”
“什么时候能看?”
“以后。”
“多久的以后?”
他想了想。“结婚那天。”
她看着他,没说话。但耳根热了。
晚上,他送她到楼下。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单元门口,没进去。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上去吧。”
“再待一会儿。”
他笑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她。这一次吻了很久,久到路过的邻居咳了一声。两个人分开,苏婉耳朵红透了,把脸埋在他胸口。他抱着她,也耳朵红。
“进去吧。”他说。
“嗯。”
“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电梯里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红红的,嘴角弯着。
五月,桂花树长得比阳台栏杆还高了。苏婉站在它旁边,刚好到她下巴。陆泽说再过两个月就比她高了。她说那就比了。
沈栀走了一个多月,偶尔在朋友圈发照片,都是那边的风景——山、海、日落,没有人。
宋淮也很少发朋友圈了。
苏婉有时候想,他们会不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联系。她不知道,也不问。
五月末的一个晚上,苏婉在阳台上给桂花树浇水,看到楼下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不是陆泽,是宋淮。他站在那儿,仰着头往上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她没叫他,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她走进屋,陆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宋淮刚才在楼下。”
陆泽抬起头。“在楼下?”
“嗯,站了一会儿,走了。”
陆泽没说话,放下书,走到窗边。楼下已经没人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面。
“他可能是路过。”他说。
苏婉没说话。她知道不是路过。但没说出来。
九点半。陆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背后的窗台上,低头吻她。很安静也很慢,像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她的手搭在他腰上,他的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
窗外的风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陆泽。”
“吻我。”
他低下头,吻了很久。久到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穿过了他的头发,久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那么紧。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谁都没动。
“苏婉。”
“嗯。”
“明年桂花开了,我们结婚。”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笼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