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陆泽站在她旁边。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时不时打到他的手臂。
“站在我这边。”他把她拉到背风的一侧。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他的大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她伸手把大衣的扣子解开,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冷吗?”
“不冷。你呢?”
“不冷。”但其实他嘴唇有点凉。
她踮起脚,用手捧着他的脸。
“你嘴唇凉。”
“一会儿就暖了。”
她亲了他一下。确实凉。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了些。他的嘴唇渐渐暖了。旁边的车流一辆接一辆驶过,车灯划出一道一道的光,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
这个吻很深,很慢,很久。桥上的风很大,但陆泽把大衣拉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好在这个吻用不着换气,也用不着松开。桥下的江水流了千百年,桥上的车流来来往往。
陆泽松开她,苏婉的围巾歪了。他伸手帮她理好,手指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他笑了一下,把围巾又拢了拢。
“回家吧。”
“好。”
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桥上的风还是很大,她缩了缩脖子。他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你呢?”
“不冷。”
她笑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十指交缠。走过一盏一盏路灯,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拉到身后。
回到家,苏婉先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陆泽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手机,宋淮发来一条消息:沈栀下个月回来。他回复:好事,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苏婉从浴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那件旧睡裙。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
“你去洗吧。”她说。
他没动。她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
他站起来没有去浴室。他拿起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她没动,乖乖站着,低着头,头发被擦得乱七八糟。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手指插进她的湿发里,慢慢梳理。从发根到发梢,一遍又一遍,她的头发慢慢不滴水了,软软地垂在肩上。他的手还插在她头发里。她抬起头看着他。
“陆泽。”
“嗯。”
“你头发还没干。”
他低下头。她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短发,微微扎手。他的头发比刚搬来时长了一点,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们住在一起已经好几个月了。他任由她摸着,眯着眼睛像一只被顺着毛的猫。
她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出来,落在他脸上。描他的眉毛,描他的鼻梁,描他的嘴唇。他捉住她的手。
“够了。”
“不够。”
他吻她的手心,从掌心吻到指尖,一根一根的。她的手指微微蜷缩。
“痒?”
“嗯。”
他没有停。从指尖吻到手腕。她的手腕上还戴着那条星星手链,他在手链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住那颗星星,把它翻了个面。她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得生疼。
“苏婉。”
“嗯。”
“我想和你一起。”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一个穿着睡裙的、头发湿漉漉的她。她踮起脚,吻住他。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腰侧。浴室的灯还没关,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窗外的夜色很深。今晚没有月光——月光在他们身体之间。
第二天早上,苏婉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透进光。她翻了个身,陆泽还在睡,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她看着他的脸,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的弧线很柔和,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他动了一下,没醒。她又碰了碰他嘴唇。他抿了抿嘴。
苏婉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从涣散到聚焦,定在她脸上。
“早。”
“早。”
“几点了?”
“八点四十。”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听着他的心跳,很稳,比窗外这个城市醒来的节奏要慢得多。
“陆泽。”
“嗯。”
“几点了?”
“八点四十。”
“你几点起?”
“再躺一会儿。”
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陆泽。”
“嗯。”
“明年桂花开了咱们结婚。”
“好。”
“去哪儿度蜜月?”
“你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
“云江吧。”
他愣了一下。“云江?你读了四年大学的地方?”
“嗯。带你去看看。虽然哪儿都去过了,但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