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电视,陆泽坐在旁边看书。她的脚伸到他腿上,他的手放在她脚踝上,拇指慢慢地画着圈。
“陆泽。”
“嗯。”
“你以前下雪天做什么?”
“备课,改作业。”他想了想,“有时候一个人去云桥走走。”
她愣了一下。“下雪天去云桥?”
“嗯。人少。”
“看什么?”
“看江。看雪。看对岸的灯。”
“一个人?”
“嗯。一个人。”
她想象那个画面——他一个人站在云桥上,雪落在肩上,江风很大,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他站在那里想什么?她没问,但她知道。想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腿上。他放下书,手放在她头发上慢慢摸着。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在织一块白色的毯子。
“以后下雪天,我陪你去云桥。”她说。
“好。”
“不用一个人了。”
“嗯。不用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低着头,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她伸手摸他的脸,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他低下头,吻她的手心。她微微蜷缩,他没有松开,嘴唇贴着她的掌心。
“陆泽。”
“嗯。”
“你以前下雪天一个人去云桥,想什么?”
他看着她,很久。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说话。眼眶有点热。他伸出手,用拇指擦过她眼角。
“回来了。”他说。
“嗯。回来了。”
雪还在下,客厅里很安静。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环着她的腰。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雪落的声音。
“苏婉。”
“嗯。”
“明年下雪天,我们还在一起。”
“后年也是。”
“每年都是。”
她笑了一下。“每年都是。”
周日,雪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苏婉和陆泽出门散步,街上人不多,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路过云州一中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往里看。操场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没有人。
“进去看看?”他问。
“嗯。”
校园里很安静。他们走在操场上,脚印留在雪地上,一深一浅。走到看台边她停下来,指着台阶。
“你以前坐这儿?”
“嗯。”
“看什么?”
“看你跑八百米。”
她想起那些年的体育课,她跑在最后面,喘得要死。他坐在看台上,看着她。一圈,两圈,三圈。她不知道他在看,但他一直在看。
“你每次都看?”
“每次都看。”
“我跑得那么慢。”
“慢也看。”
她看着他,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雪地很白,阳光很亮,她的嘴唇有点凉,他的也有点凉,但碰到一起就暖了。
校门口那棵梧桐树的枝干上压着雪,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苏婉牵着陆泽的手走出校门,雪花又开始飘了,细细的,密密的。
“又下雪了。”她说。
“嗯。”
“回家吧。”
“好。”
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雪越下越大,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发生过。这个冬天,这场雪,这双手,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