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来到2013年深冬。距离那个被镜头捕捉的盛大告白，已过去近两年。

生活仿佛按下了慢放键，在学业、复查、以及两人对“家庭”话题心照不宣的回避中平稳度过。

孙筱沐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兼职，她心里一直揣着一个目标——用自己的钱，完成那次被耽搁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旅行。

当她把攒够的旅费明细和精心制作的阿斯彭滑雪场攻略兴奋地展示给姜文枫看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骄傲，更多的是被这份执着心意熨烫出的滚烫暖流。他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在行程中，调整了更适合她体力的初级雪道，升级了酒店房间。

阿斯彭的雪山巍峨纯净，入夜后更显静谧。他们下榻的旅馆拥有口碑极佳的天然温泉。在宣传册上看到“特色男女混浴”时，两人都有些脸热，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然而，当他们裹着厚厚的浴袍，略带紧张地拉开那扇雾气氤氲的木门时，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池子里热气腾腾，但泡在里面的，几乎清一色是头发花白、神态安详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皱纹里仿佛都浸满了岁月的平和。

想象中的旖旎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孙筱沐和姜文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和一丝哭笑不得的“失望”。

默默下水，温暖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隔着朦胧的水汽，看着周围安然享受的老人家，孙筱沐忍不住凑近姜文枫，用气声说：“我们好像……亏了。”

姜文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回应：“嗯，视觉投资回报率极低。”

两人憋着笑，肩膀轻轻撞在一起。在这群长者慈祥的目光中，他们那点年轻人的羞涩和期待，反而被这意外的场景化解成了另一种轻松和好笑。一起“吃亏”的经历，莫名拉近了距离，也让这次共浴变成了纯粹温暖的放松。

泡得浑身舒泰、皮肤泛着健康红晕从温泉出来，冷冽的空气激得人一颤。孙筱沐的脸颊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几缕湿发贴在额角，眼睛却格外清亮。

姜文枫走在旁边，侧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热乎乎、软绵绵的脸颊。

“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像某种小动物。热水里捞出来的，红红的，很可爱。”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评价直白又带着他特有的笨拙真诚。孙筱沐的脸更红了，不知是温泉余热还是因为他的话。她没躲，只是小声嘟囔：“你才像小动物……”心里却像被温泉的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是重头戏——滑雪。姜文枫显然有过经验，换上雪具后，身姿挺拔，动作从容，虽顾忌着心脏不能过于激烈，但基本的滑行和控制显得游刃有余。

孙筱沐则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即使选了最平缓的雪道，在姜文枫的耐心指导下，她仍然像个笨拙的不倒翁，摇摇晃晃，尖叫连连。

在一次试图模仿姜文枫转弯时，她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惊呼着朝前面滑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嗤啦——”

一声不算响亮但绝对清晰的布料摩擦声。

姜文枫正尝试绕到她前方接应，只觉得腰间一颤，裤腰被一股向下的力道猛地拽了一把！幸亏雪裤弹性不错且系得牢，才没酿成更大的“悲剧”，但裤子确实被她慌乱中抓住，往下扯了一大截。

时间仿佛静止了零点一秒。

孙筱沐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手却还死死抓着姜文枫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