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法兰西斜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并未起身,紫罗兰色的眼眸半阖着,视线落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里。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脑海中浮现,那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冰冷,疏离,却又无比清晰地在颅内响起——【无聊的会议,无聊的人。】
法兰西一怔。
那是英吉利的声音。
此刻英吉利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面前的文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冷淡的优雅。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才那句尖刻的评价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他似乎,对法兰西的注视毫无察觉。
法兰西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踱步到英吉利的身侧,俯下身,白色的发丝有几缕垂落下来,几乎要蹭到英吉利的脸颊。
“不走吗?”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轻佻,温热的气息拂过英吉利的耳廓。“还是说,你在等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清晰的声音又一次炸响在脑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恼——【离我远点,你这个混蛋!】
英吉利迅速抬起头,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满是戒备与恼怒。他向后靠去,身体竭力拉开与法兰西的距离,避开了那过分亲昵的气息。
“谁等你了?”
几乎是在英吉利开口反驳的同时,法兰西的脑海里却响起一句截然不同的话——【他靠得太近了……头发……好想碰一下……】
“哦?”法兰西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英吉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是吗?”
【他的唇尝起来会是怎么样的呢……】那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迷茫和几乎称得上是柔软的探寻,让法兰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法兰西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他原本只是享受着戏弄宿敌的快感,看着对方冰冷的面具出现裂痕。但这个在脑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却……
法兰西的视线下意识地滑落,从英吉利那双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落到了那两片此刻正紧紧抿着的、色泽偏淡的嘴唇上。它们看起来很薄,线条却很漂亮,带着一种禁欲的美感。
“英吉利,”法兰西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那股轻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你总是在想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几乎是立刻,脑海中的声音就充满了惊慌失措的辩解,像是一只被揭穿了秘密的小兽——【他知道了?不可能!我什么都没说!闭嘴!不准再想了!】
英吉利冷冷地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朝着会议室门口快步走去。
法兰西的脑海里,那个声音尖叫着,充满了被戳穿后的羞耻和恐慌——【快走!快离开这里!这个混蛋……他怎么会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法兰西没有追上去,只是懒洋洋地倚靠在桌边,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英吉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沉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一切。会议室里恢复了寂静。
“跑得真快。”法兰西低声自语。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双薄唇……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是像他本人一样冰冷,还是……会意外地温热柔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他的思绪。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