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将自己完全裹进冰凉的丝绸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他握着手机,按下播放键,一个慵懒而磁性的声音立刻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那是法兰西在某次会议上用法文阐述自己的观点。
而在巴黎,正准备休息的法兰西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通过某种奇妙的共鸣回荡在他的意识里。
他能分辨出那是哪一次的发言,内容枯燥又冗长。可英吉利却似乎完全沉浸其中,没有快进,也没有跳过,只是安静地听着。
法兰西甚至能感受到,随着录音的播放,那个一直紧绷着身体的人,似乎在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原来我的声音还有这种效果?”法兰西靠在门框上,“只是听着录音就能让你平静下来吗,我的……小岛屿。”
“呜……”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呜咽,像是小兽在发泄后的脆弱悲鸣,又一次精准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抵达了法兰西的感知。
英吉利蜷缩在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细碎的、压抑的啜泣声,毫无预兆地取代了先前平静的呼吸。
英吉利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试图闷住自己的哭声。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枕套,他瘦削的肩膀在黑暗中颤抖,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无处可归的鸟。
……
法兰西缓缓闭上眼睛,那声呜咽仿佛还在耳边,勾勒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英吉利。那是褪去所有尖刺与冰冷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
“别发出那种声音……”
法兰西的手掌按在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
“这会让我……现在就想不顾一切地到你身边去。”
他猛地睁开眼,转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径直朝门外走去。
……
“法兰西……”
一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像是梦呓。
……
“……还叫。”
法兰西低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轻笑。
黑色的轿车冲入了夜色。法兰西坐在驾驶座,而英吉利是唯一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