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没有立刻动。他看了团藏一眼，然后才走过去，拿起卷轴，展开。卷轴里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字，和一幅示意图。但那几行字，让他握着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的细胞资料。”团藏缓缓说，“虽然是只是资料，但里面记载的内容，应该对你的‘研究’有帮助。”

大蛇丸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紧盯着团藏：“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需要它。”团藏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看，大蛇丸，这个世界很残酷。有些知识，有些人一辈子接触不到。有些资源，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得不到。但如果你愿意……走一条更便捷的路，这些东西，可以变得很容易获得。”

“什么路？”

团藏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大蛇丸，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木叶需要力量。”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需要能在黑暗中行动的力量，需要能保护村子的力量，需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前进的力量。而这力量，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创造。”

他转过身，那只没有被绷带遮住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锐利的光。

“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资料，给你所有你需要的东西。让你放手去做你的研究，去探索那些……普通忍者永远触碰不到的领域。而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为木叶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大蛇丸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纸很旧，边缘有些毛糙，但那幅示意图画得很精细——细胞的分裂模式，查克拉的流动轨迹，再生时的能量波动曲线。每一笔，都指向某个他渴望已久的答案。

“我需要考虑。”许久，他才说，声音很平静。

“当然。”团藏点点头，走向门口。在手碰到门把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那份关于初代细胞的资料，你可以留着。就当是……见面礼。”

门开了，又关上。一群根部忍者围绕着团藏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仪器低低的嗡鸣，和溶液里气泡细微的咕嘟声。

大蛇丸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份卷轴。纸张很轻，但他觉得很重。

“团藏说的那条路，”他慢慢地说，“会很快。会有很多资源，很多资料，很多……我靠自己可能要花几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

“我可以拒绝。”他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告诉他我不需要。然后继续用我自己的方法，慢慢来，一点一点摸索，花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实验室里很静。只有保存液在培养皿里轻微晃动的声响。

大蛇丸的手指蜷了蜷。

“但是我不会。”他承认，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类似疲惫的东西，“因为时间不够。战争虽然停了，但谁知道能停多久。忍界从来不会真正和平。而在这之前，我必须……”

他停住了。必须什么？必须造出一个身体？必须让林和真正存在？必须……抓住什么，留住什么，证明什么？

“必须保护好你。”最后，他这么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在这个随时可能再次开战的世界，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太脆弱了。一次意外，一个强力的封印术，甚至只是我哪天任务失败死了，你就……”

他没说下去。但林和明白。

“所以你要用团藏的资源。”林和说，“哪怕那些资源沾着血。”

“对。”大蛇丸重新戴上手套，动作利落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沾血就沾血。肮脏就肮脏。我不在乎。”

他拿起解剖刀，刀尖再次对准另一具尸体的胸腔。但这次，在刀尖落下前，林和又问了一句：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在乎自己吗？”

刀尖停在半空。大蛇丸盯着那片苍白的皮肤，盯着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肋骨轮廓。许久，他低声说：

“不重要。”

“重要。”林和的声音很轻，但很坚持，“对我来说，很重要。”

大蛇丸的手很稳，但林和能感觉到，那片温暖的光晕正轻轻包裹住他的手——哪怕隔着橡胶手套，隔着空气，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大蛇丸，”林和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你可以弄脏手，可以走捷径，可以做任何你认为必要的事。但答应我一件事——每当你觉得手脏了的时候，要记得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当你开始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要记得……我心里一直记着的那个大蛇丸，是什么样子。”

解剖刀“哐当”一声掉在托盘里。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大蛇丸站在操作台前，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橡胶手套在无影灯下泛着惨白的光，像尸体的肤色。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极淡的青。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窗边，推开窗。

凌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露水的湿润。远处，月亮还挂在天边，很薄的一弯，苍白，但清晰。月光洒进来，落在操作台上，落在那些仪器上，落在他沾了保存液、但依然干净的手指上。

“和桑。”他看着月亮，忽然说。

“嗯？”

“如果我变了，”他的声音在晨风里很轻，“变得你不认识了，变得……很糟糕。你会怎么办？”

林和没有立刻回答。风吹动窗外的树叶，沙沙地响。许久，他才轻声说：

“我会陪着你。”

“即使我变成了怪物？”

“即使你变成了怪物。”林和说，“但大蛇丸，你不是怪物。你会弄脏手，会走捷径，会做很多别人觉得不对的事。但你心里那盏灯，还在亮着。只要它亮着，你就还是你。”

大蛇丸闭上眼睛。晨风吹在脸上，很凉。但心底那片光晕很暖，很稳，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月亮。

“真狡猾。”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哽塞，“用这种话……绑住我。”

“嗯。”林和笑了，笑声很温柔，“所以你要好好的。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