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道复杂的灵力锁。镇妄抬手按上去，锁纹亮起金色，门无声滑开。

房间很大，像实验室和审讯室的结合体。中央是个半透明的隔离舱，周围环绕着各种监测仪器。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操作台前，见到镇妄立刻站直：“组长。”

“开始测试。”镇妄把佘梦拎出来，动作轻柔地放在隔离舱前的平台上，“基础能力评估，加实战模拟。”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研究员皱眉：“组长，按流程新成员要先做背景审查和理论考核……”

“他不需要。”镇妄打断，“直接测能力。”

“可是——”

“测。”

一个字，不容置疑。

女研究员抿了抿唇，操作仪器。平台升起一道透明屏障，将佘梦困在里面。她调出档案面板，语气平板地念：“妖力评级……E级？”

最后三个字带着明显的质疑。

E级，妖物等级里最低的一档，通常对应刚开灵智的小精怪。

操作台另一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是刚进来的时候见到那个欠嘴货，佘梦这才好好看看他的模样。

深蓝制服，头发挑染成银灰的年轻男人，正斜倚在墙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

不过他居然一开始就能看出来我是个E级？

“镇妄组长。”银发男人拖长声音，每个字都裹着刺。

“咱们七组虽然缺人，也不至于从垃圾堆里捡只E级的流浪猫充数吧？管理局又不是什么破烂回收站。”

话音落，实验室里另外两个研究员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赞同和隐晦的嫌弃。空气凝固成冰，压得佘梦几乎抬不起头。

丢妖。太丢妖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镇妄。

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侧脸对着这边，正垂眸看着女研究员调出的基础数据面板。对银发男的嘲讽，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没有反驳，没有维护，甚至连一个制止的眼神都没有。

佘梦的心脏有些闷闷的疼。

“噗。”银发男见镇妄毫无反应，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向前走了两步，隔着透明屏障用指关节敲了敲。

屈辱感火辣辣地烧上来，佘梦的爪子深深扣进平台柔软的垫子里，指甲不受控地伸出一点。他想炸毛、想哈气、想一爪子挠花那张讨厌的脸。

但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他还慢慢抬起爪子，开始认认真真地舔毛。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刻意展示的悠闲。

老子跟一个染着非主流银毛，审美堪忧还嘴臭的公务员计较什么？一看就是加班太多内分泌失调导致情绪暴躁的可怜社畜。

舔完爪子，他又开始舔胸口打结的毛。

虽然绑定的大佬现在冷得像块冰，但冰镇罐头也是罐头啊，总比在臭水沟里饿得眼冒金星强。

对，就这么想。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

他一边进行着极其丰富的内心建设，一边把自己舔得稍微像样了点。然后，他端端正正坐好，尾巴规规矩矩绕到脚边，抬头看向女研究员，轻轻“喵”了一声。

可以开始了，我准备好了。

女研究员愣了下，下意识看向镇妄。

“开始吧。”他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实战模拟，C级。”

屏障内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实战模拟启动。”女研究员按下按钮，“场景：C级噩梦污染区。目标：生存十分钟，或净化污染核心。”

隔离舱内的景象骤然变化。

昏暗的街道，雾气弥漫，路边歪斜的路灯滋滋闪着火花。雾气深处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像无数人在同时做噩梦。

佘梦的毛发本能地竖起，这模拟太真实了，连空气中那种阴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感都还原了出来。

“C级场景对E级妖物来说太超纲了。”银发男人又开口，这次是对着镇妄，“组长，万一你的小宠物吓尿了，清理起来很麻烦的。”

佘梦耳朵动了动。

他抬起爪子，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朝雾气最浓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在干什么？”女研究员疑惑。

佘梦停在一盏路灯下。那里蹲着个模糊的、由雾气凝聚成的人形，正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哭泣。那是模拟的“噩梦污染体”，通常需要至少D级的净化术才能处理。

佘梦凑近，嗅了嗅。

然后，他张开了嘴，不是咬，是吸。

浓郁的、漆黑的雾气像遇到漩涡，打着卷涌进他口中。那个人形剧烈颤抖，颜色迅速变淡，最后彻底消散。而佘梦舔了舔嘴。

“嗝。”

操作台上，监测数据疯狂跳动。

【污染浓度：97%→63%→41%→18%……】

【净化效率：？？？（超出量表上限）】

【能量转化率：98.7%】

银发男人的嗤笑僵在脸上。

女研究员的手指停在操作面板上，目瞪口呆。

镇妄站在监控屏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佘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加大难度。”镇妄说，“B级。”

场景切换。

这次是栋废弃医院，走廊无限延伸，两侧的病房门不停开合，传出各种痛苦的呻吟。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天花板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扭曲的影子。

佘梦蹲在走廊中央，歪了歪头。

他其实没做什么特别的。只是走过去，把那些影子吃了。一口一个，像吃果冻。吃到第七个的时候，整个模拟场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