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镇妄的声音平静无波。

“组长，A级模拟需要总部批准——”

“我批准了。”

银发男人终于站直了身体，脸色难看：“镇妄，你疯了？A级模拟连我都得认真应对，一只E级猫妖进去瞬间就会被精神污染撕碎！”

“那就让他碎。”镇妄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那个银发男人，“陆离，你怕了？”

陆离，那个银发男人的名字。他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A级场景加载。

这次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一片纯粹的、翻滚的、由无数负面情绪凝聚成的黑暗。绝望、恐惧、憎恨、疯狂……那些情绪像有实质的触手，朝佘梦涌来。

佘梦站在原地，终于认真了一点。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银色。

那些黑暗的触手碰到这层光的瞬间，就像水滴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被吞噬。

他在吃噩梦。

不是净化，是更本质的、更贪婪的进食。

监测数据面板彻底疯了。所有数值都在飙升，然后因为超过上限而变成乱码。警报灯狂闪，系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警告：模拟核心过载。警告：能量转化异常。警告：未知天赋检测——】

“停下来！”陆离猛地拍下紧急停止按钮。

场景消散，隔离舱恢复成原本的银白色。佘梦蹲在平台中央，打了个小小的、带着黑雾的嗝。

全场死寂。

只有仪器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陆离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盯着佘梦，像在看什么怪物。女研究员手指颤抖地调出最终报告，声音发干：

“天赋评级……无法判定。初步命名为【梦境吞噬/净化】，战略级潜力。建议立刻上报总部，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战略级。

这三个字在房间里回荡。管理局成立至今，被评定为“战略级”的个体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个都是能影响一方局势的怪物。

镇妄走到平台前，伸手。佘梦犹豫了一下。

比起跟他贴贴，现在的佘梦更想哈他一口。

但是谁会跟美味罐罐过不去呢？佘梦还是抖抖毛跳到他手臂上。

“现在，”镇妄抱着猫，转身看向陆离，“还有人质疑我的选择吗？”

陆离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

大厅里的广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紧急通知：市中心青松公寓发生大规模‘噩梦深渊’现象，已确认超过五十名居民陷入不可唤醒的深度噩梦，生命体征持续下降，无法判定妖力级别。请第七组立刻前往处理。”

“重复：请第七组立刻前往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镇妄怀里的那只猫身上。

佘梦仰起头，对上镇妄低垂的视线。

男人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该干活了，”镇妄说。

干！老子还没吃早饭……

镇妄抱着佘梦转身就往外走。

陆离愣了一瞬，随即咬牙跟上：“组长！等等！按流程这种S级事件需要先上报总部，制定详细作战计划，调集至少三个行动队——”

“没有时间。”镇妄脚步不停，声音斩钉截铁。

“从现在的进度来看‘噩梦深渊’的扩散速度是每小时增加百分之三十。等你走完流程，青松公寓已经成坟场了。”

“可是……”

“陆离，”镇妄在电梯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陆离瞬间噤声。

“你留守总部，协调后勤和医疗。第七组其余人，三分钟后地面集合。”

“……是。”

电梯上行，封闭空间里只剩下镇妄和佘梦。佘梦能感觉到镇妄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隔着衬衫传递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听着，”镇妄忽然开口，是对他说的，“到了现场，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不要离开我周围三米。”

佘梦抬头：“喵？”

为什么？

镇妄没解释，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你的能力对‘噩梦’特攻，但对释放噩梦的‘源头’来说，你也是最显眼的靶子。”

嗯哼？担心老子？

电梯门开。刺目的日光涌进来。

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在门口，引擎低吼。几个穿着同款深蓝作战服的人迅速靠拢，看到镇妄怀里的猫时都愣了一下，但没人多问。

“上车。”镇妄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把佘梦塞进去，自己坐进驾驶座。

车队呼啸而出，闯过红灯，撕裂午间的车流。

二十分钟后，青松公寓。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在忙碌，脸色都很凝重。

公寓楼被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寂，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