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
向阳听见慕明那边有声音：“你有事吗？要是有事的话我先挂了。”
“没有。”慕明十分淡定道。
向阳：“真没有？”
“嗯。”慕明应了一声：“你在干嘛？”
“我在看剧本，”向阳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打印出来的纸张：“你脚还有没有疼？”
慕明：“没有。”
“不疼也要注意着点，”向阳说：“别摔跤了。”
慕明：“嗯。”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举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不想挂电话。
“你吃饭了吗？”半晌，向阳问了一个毫无营养的答案。
慕明：“还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向阳说：“不知道该吃什么好。”
慕明：“嗯。”
又冷场了。
慕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举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不动。
向阳也有点尴尬，过了好久，实在找不到话说，向阳说：“那……我挂了，在家照顾好自己，我过年可能要在剧组拍戏，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赶回来，要是回不来的话，你到时候看看要不要跟顾客他们一起过。”
慕明：“嗯。”
挂了电话后，慕明才想起来看电脑，还是没办法开机，看来主板已经烧了，不过这电脑上没什么重要资料，慕明让蔡晔重新买了个电脑来。
临近年关，年味越来越浓。
城市街上又装扮了起来，路灯上挂了灯笼，就连路边的绿化带里面的树上都挂上了小灯笼。
还有些树上，与时俱进地缠了灯带，一到晚上通上电，整棵树都骚气十足的，不断闪着让人头晕眼花的光。
魏朝阳说的那个姓樊的合作伙伴的女儿回国了，慕明派蔡晔代表自己，一定要尽地主之谊招待好樊小姐。
蔡晔十分尽忠职守，狗腿子当得十分敬业，还每天给慕明汇报行程。
这樊柯作为一个富二代，却半点没有千金小姐的样，为人豪爽，性格更是不拘小节，对所有名媛该学的东西全部不感冒，偏偏热爱极限运动和各种冒险。
这次回来，就是向往祖国的大好河山，预备走遍国家的名山胜水，最后还预备要去攀登珠穆朗玛峰。
蔡晔认为她疯了，他一度认为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没事找罪受，学人家去攀登。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陪着樊柯这是慕明下的命令，为了钱，蔡晔只能忍气吞声，任劳任怨，鞍前马后地给樊柯当马前卒。
樊柯这还是第一次见蔡晔这么好脾气的人，被她折腾得生不如死，可偏偏还傻乎乎的，任劳任怨地跟着她胡闹。
上次樊柯去唐古拉山，他高原反应人脑子都昏了，愣是一声不吭，要不是樊柯发现他不对劲，把他送去医院，估计他都交代在那里了。
樊柯无所事事地坐在对面，见蔡晔在发邮件，于是凑过来：“在干嘛？”
蔡晔倒是老实，老老实实道：“给慕总发邮件汇报行程。”
起初樊柯还觉得他敬业，甚至有一点点感动，最后知道他发邮件完全是在向慕明汇报行程后，气得好几天没搭理他。
年三十这天，别人都阖家团圆，只有蔡晔脖子上挂着樊柯的包，呼哧呼哧地跟着樊柯屁股后边在爬泰山。
顾客一大早就打电话让慕明去他家，慕明拒绝了，他让人送来了一大堆的年货，最后开着车带着年货回了向阳家。
李锦华一个人在家无聊地看着电视，慕明来了后，她高兴极了，立刻准备做年夜饭。
慕明不让李锦华动手，自己去厨房做饭，李锦华也不勉强，就靠在门边看慕明做饭。
慕明做了一大桌子菜，陪着李锦华吃完饭。
下午他没回去，跟李锦华出去走了走，吃了晚饭后，两人无聊地看着电视守夜。
李锦华精神有点不好，没多久就回房睡了。
慕明在客厅看了会儿书，房门突然响了，好像有人拿钥匙在开门。
慕明往门口望去，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被推开，向阳带着寒气蹑手蹑脚地进来。
慕明显然没料到向阳会突然回来，直勾勾地盯着向阳半天没动。
向阳抬头，看见慕明坐在客厅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向阳走到沙发边坐下：“发什么呆？”
慕明有些茫然地看着向阳：“戏拍完了吗？”
向阳摇头：“没有。”
慕明：“你怎么回来了？”
向阳：“……”
向阳静了几秒，抬头神色不明地看着慕明：“我不能回来吗？”
慕明摇头不语。
“我从剧组偷跑出来，本来打算陪你和老妈过年的，”向阳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还是没赶上。”
慕明：“你吃饭没有？”
向阳：“你说呢？”
慕明转身要进厨房给向阳做饭，被向阳拉住了：“算了，老妈睡了，她这几年睡眠不大好，别吵醒她。”
慕明：“那你吃什么？”
向阳：“我在飞机上啃了俩面包。”
慕明：“……”
为了不打扰李锦华睡觉，慕明开车带着向阳走了，慕明在地图上搜索了几个星级酒店，选了个最近的准备带向阳过去吃。
“算了，都现在这个时间了，又是大过年的，别去给人家添麻烦了，”向阳见状道：“回家吧。”
慕明只好带着向阳回家，路上他拨通了蔡晔的电话，准备无理取闹，让他现在给家里送点新鲜的食材。
“喂……慕总，”蔡晔半死不活的声音混杂着手机里面嘈杂的声音和烟花的声音。
慕明：“给我送点食材过来。”
蔡晔：“……慕总，我现在可能送不了……”
“……”慕明这才想起来蔡晔在陪樊柯。
慕明沉默片刻，默默地挂了电话，坐在一旁的向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
慕明：“……家里没吃的了，你……”
向阳：“所以你准备叫你的助理大半夜去买吗？”
慕明：“……”
慕明：“要不还是去酒店吃吧。”
“我可不去讨骂，”向阳说：“再高级的酒店，里面的工作的也是人。
这大过年的，又是半夜三更地跑去吃饭，指不定那些人背后怎么骂我呢。”
慕明：“那你吃什么？”
“我其实买了点菜回来的，”向阳说：“只是回来见你不在，知道你回家了，所以才过去找你的。”
慕明不说话了，开着车往市中心走。
到家后，慕明果然见厨房里放着食材，向阳算上围裙，捋起袖子洗了手：“过来帮忙。”
慕明倒是听话，屁颠颠地就去帮忙了。
向阳把鱼腌好了放上蒸锅，又去弄别的菜，慕明在一边帮忙洗菜。
等菜都洗干净后，他就站在一边看向阳炒菜。
大理石地面和橱柜门上投下向阳的忙碌的身影。
厨房的灯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暖色的光芒穿过袅袅的蒸汽，温柔地裹在向阳身上，在他身上氲了层淡淡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菜香，铲子和锅的碰撞声竟然异常悦耳。
咕嘟冒泡的砂锅，不断冒着蒸汽的蒸锅，竟然给这向来冷冰冰的家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慕明的眼神有点发散，一时有点恍惚，隐约间好像看见了江维泽，他记得那年也是除夕，江维泽敲开他家的大门，穿着围裙在他家厨房忙碌。
一个东西蹭到嘴边，慕明眨了眨眼，发散的瞳孔开始聚焦。
向阳用筷子夹着一块鱼肉，递到慕明嘴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