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向阳按着慕明的肩膀，呼出一口气后笑了起来。
慕明感觉自己脑子有里一根极细的弦发出一声轻响，绷断了。
极致的疼痛，让向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他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
慕明技术可能不太行，不过胜在耐力强，持久度好，愣是靠着时间长，扬长避短，给自己的第一次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第二天慕明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迷迷糊糊间本能地伸手往床上摸了摸，结果摸了个空。
慕明马上清醒过来，立即睁开眼猛地坐起身子，床上空空如也，只有被揉得咸菜干一样的被子团在一起。
慕明满脸愕然，他愣了两秒钟，然后才开始回想昨天晚上的事，他甚至有点恍惚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还是他喝多了做的美梦。
最后他看见床单上沾上的点点血迹，确定了那不是梦。
慕明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他昨天居然……
慕明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停止了，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到全身，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慕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整人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包围。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慕明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看见是向阳的电话时，他凝滞的表情顷刻间破裂，根深蒂固的恐惧自心底升起，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那电话铃声好像催命符一样，索命的魔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依不饶地萦绕在耳边。
慕明无处可逃，只能一动不敢动地看着手机，期盼着时间快点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挥之不去的铃声总算停止了。
慕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略微松懈。
过了一会儿，已经熄屏的手机又突然诈尸一般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屏幕一亮，一条短信赫然出现在手机界面上。
慕明只看能见向阳的名字，看不见他发的什么内容。
他的眼神都是散乱的，毫无征兆的恐惧犹如海啸，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无情地遮天蔽日而来，瞬间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即将要被无处不在的恐惧溺毙。
好像一个被押赴刑场，即将执行死刑的死囚，眼睛里只有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绝望，以及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处以极刑产生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始终没有勇气打开那条消息，只好选择逃避。
慕明不知道自己这样傻乎乎地坐了多久。
等到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来时，他呆滞的眼珠才机械地转了一圈。
他空洞的眼神循着声音而去，上面依然是他早就刻在了灵魂深处，过去几年做梦都想得到，曾经无数次只要一想起来，就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得喘不上气来的东西。
慕明默然地看着那歇斯底里嚎叫的手机，第一次惊觉原来一通电话的时间有这么长，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他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久违的惊慌和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乌云罩顶一般挥之不去，整个人都笼罩在恐惧里。
慕明胸口又难以自抑地剧烈起伏起来，他接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朵边，手指无意识攥成了拳头，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血肉里。
“喂……”他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干嘛呢？”
向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声音温和，语气温柔，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没干什么。”慕明的声线发着抖，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向阳：“那怎么才接电话？很忙吗？”
慕明：“不忙。”
向阳：“不忙那你怎么不回我电话？”
慕明不敢说实话，随口撒了个谎：“我有点累，刚睡醒。”
向阳：“……”
有点累……
有点……累……
这话一出，向阳立马沉默了。
慕明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马上后悔了。
然而覆水难收，话已经说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的。
两人都尴尬地举着手机，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慕明甚至都忘记了害怕，在这尴尬的气氛当中，他绞尽脑汁，最后没话找话憋出一句极没底气，又毫无营养的话：“你去哪了？”
“我还能去哪？当然是剧组啊。”一提起这个，向阳马上化身被缺德地主压榨已久，终于迎来申诉的时候的贫苦农民：“你是不知道，陈烁和徐令宜那俩见钱眼开，钻钱眼里的货色简直疯了，一口气给我接了五部戏，六个广告和两个综艺！
简直不是人！
这俩万恶的资本家，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啊！关键那以前生产队拉磨的驴还有休息的时候呢！我连驴都不如！”
向阳越说越气，慕明却在他这满腹抱怨里面听出了言外之意：“那……你昨天是特意赶回来陪我过除夕的吗？”
向阳理所应当地反问道：“不然呢？那你以为我为什么大老远来回赶飞机？跑着好玩吗？”
慕明心里乐开了花，那嘴角压都压不住。
手机那边有人喊了向阳一声。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向阳应了一声，说：“我还有事，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嗯。”慕明应了一声。
“我忙完就回来，”向阳说着，又觉得这么说不大对，手上五部戏，外加两个综艺，等他忙完不知道得猴年马月，想了想，改口道：“不过等我忙完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的。”
慕明又十分好说话的应了一声，就在向阳即将挂电话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等等！”
向阳听他语气急促，以为他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说，于是道：“怎么？”
慕明的呼吸和心跳又开始毫无章法地乱跳，就连声音都跟着他身体颤抖的频率在抖动。
他沉默良久，终于鼓足了勇气，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事……”
“……闭嘴！”向阳只听了个开口就不由分说打断了慕明的话。
慕明当即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