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开业后,炎寿郎来过几次,大多是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目光扫过屋内的动静便离去。
弥生看病收费不低,却也极通情理。
若是家境优渥的病患便按价收钱。
若是平民百姓拿不出银钱,只需拿来些粮食蔬菜抵换药材也能成。
一来二去,他的医术与仁心便在藤原京传开,名声大噪,每日前来求医的人排起长队,他从清晨忙到日暮,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间隙都极少。
缘一每日处理完鬼杀队的琐事,便会来医馆帮忙,帮忙研磨药材,写药方子。直至主公将一众人员的晚年安排妥善后,他便不用再两头跑了。每日就守在门口,默默维持秩序。
医馆偶尔有闹事者,但凡瞥见缘一腰间的刀,在望见他羽织背后的继国家家徽,便不敢再造次。
哦,缘一从前的衣物向来不绣家纹,那日严胜寻来被捉见了,狠狠训斥了一通,过后便央求着弥生,将继国家的家徽缝在了羽织上。
也许是好奇那段过往,缘一问起他从前的事。
弥生只说了一部分。
“那从前是一整片岛屿,地壳缓缓变动,大地撕裂分离,慢慢就化作如今的蓬莱村,村民和外界语言不通,就变成那副样子……我学到的一切,用来理解这世界的依凭都是师父传授给我的知识……”
弥生在回忆过往的时候,总是会陷入片段性的记忆里。
“我曾看过一则故事,砍柴人的妻子病了,砍柴人不惜冒着风雪夜翻雪山,也要为妻子寻来医生,是不是很感人?”
“嗯。”缘一淡淡的回应他。
弥生的肩膀先扭过,露出清秀苍白的脸,那双特别的眼睛映出缘一的模样,仅仅是被注视都为之悸动。
“我不明白,为何要把理所当然的事情记录成故事,再赋予其浪漫的名头。”
缘一神色未变,而严胜瞳孔圆怔。
“我们在扭曲的世界里生活得太久,于是忘记了何为正常。”
“冬日冻得人浑身发寒,母亲嘴里总也念着好想死啊,活着真是万般煎熬,可纵使如此,为了哥哥和妹妹能活下去,不惜割腕放血哺育她的孩子。”
“她是有爱的,只是不对我,只是没有我。”
“不论是母亲,美枝子,朱乃,临终之际心心念念的皆是所爱的孩子。所以我清楚,这种爱是存在的。”
弥生语气平淡地诉说着。
夜色沉沉,虫鸣四下起伏,晚风寂静撩人。
“你在难过吗?”缘一的嗓音轻柔的问。
“我?不,没有。”弥生语速极快,“是你想知晓我的过去,我才如实说罢了。”像抛弃某种责任般,他否定的飞快。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紧了他,热度源源不断的传来。
“弥生,你可以难过的。“缘一低声道,“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无论此生,亦或来世,我永远都在。”
弥生微微低头看他,眼眸清澈坦诚,发梢卷着几缕红。
轻柔地吻落在他掌心。
缘一捧着他的手腕,虔诚极了。
“我们别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