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试着释放一道微弱的探测意识波，朝那个方向延伸，打算再用感知确认一下。

靠近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完全透明的墙，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融在黑暗的空间里，连个回响都没有留下。

Ok，这下可以完全肯定了，他点头。

就在此时，中央区域的混战突然出现了转折。

Anna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半笑着，带着一丝玩味：“哦？看来有一匹黑马。”

话音刚落，Tristan就看到绿色光点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从中心位置被推出了半圈。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银灰色的光点。

它占据了中心位置，银灰色的光芒开始向四周扩散，那些离他较近的光点纷纷僵住，意识波变得迟缓而呆滞，显然是被控制指令命中了。

“漂亮！”有人发出赞叹。

但这份得意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接着，绿色光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切入中心，银灰色光点剧烈抖动了两下，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狼狈地被甩出了核心区域。

“哇——”

“Matcha还是强啊……”

“那是什么能力？没见过啊？”

Tristan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那种扭曲力场，属于意识操控的高级变体，普通的年轻异能者是做不到的。

果然，能从研究所脱颖而出，让D.L.自愿收为义女的人，从来不是靠运气或背景。

另外一位同学也不错，虽然失败了，但敢于挑战Matcha这一点，就足够勇敢了。

这边没什么悬念，也没什么好看的了，Tristan的注意力忍不住飘向边缘那颗黯淡的光点。

外围的斗争并不比内圈强度低，反而因为人多更激烈，可Lior依然一动不动。

她这是……开摆了？

就算不是喜好争斗的性格，也不至于直接放弃分数吧？还在上课呢。

不对，好像动了一点——和十分钟前相比，

那种速度，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刻意观察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难道她还没适应怎么操控意识体吗？可他记得她对意识造物的控制力挺强的啊，那个什么骑士不就是……

哦，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光点的最边缘，向更远的地方平移。

准确来说，正沿着一条精准的切线轨迹，从Anna老师的正下方缓缓滑过。

她去那里干嘛？找个角落画圈圈？身体不舒服，和老师请假？不会是因为昨天的……

Tristan忍不住离开中心圈，快速靠过去。

“Lior，喂！Lior！”

他晃了晃自己的身……好吧，不能被叫作身体，只是一个信号。

那个黑色的光点果然停下了脚步，一脸迷惑地注视自己身边这个正在发金光，宛如抽卡出货或黄金宝箱打开的，奇妙物体。

“你是谁？”她忍不住问。

“Tristan，真的。”他加重了后面两个字。

Lior“嗯”了一声，认真问：“那你要不要来帮忙？”

“帮什么？”

“我在找中心控制位，你也找找？这样更快。”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意识体弯成两半，“你找左边，我找右边。”

“……找？”

Tristan疑惑，中央那片能量最为稳定集中的区域，不就是吗。

他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光，手舞足蹈（自以为的）地向她表达自己的困惑，甚至忘了能直接开口说话。

Lior歪了歪头，没看懂他在干什么，直接商量：“这里能量比较乱，应该就在附近了。”

Tristan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Anna老师根本没明说中心控制位到底在哪，连一个准确的定义都没有，说起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用简单的方式理解，作为统领全部人的意识体，维持多人连接的意识网络，但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问题。

——练习还没开始的时候，是谁在统领他们的意识体，维持这片空间的正常运行呢？

他的金色光点猛地一跳。

也就是说，一开始大家就搞错方向了，第一步应该是把真正的“中心控制位”——那个暗中操控全局的意识体，揪出来才对。

而不是在这莫名其妙地打架，占毫无意义的地盘。

可那个意识体会藏在哪？

如果要维持自己的统领地位，必然不会在中央混战区，也不会像Anna老师一样在显眼的高处，而是像Lior一样，悄无声息地躲在能量最混乱的边缘，甚至伪装成一颗不起眼的普通光点。

怪不得她刚才移动得这么慢，原来是在进行仔细的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