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后Matcha越来越近了，没有时间争论。

Lior咬了咬牙——如果意识体有牙的话——把银白光球往他那边一推。

接过光球，金色光点瞬间提速，像一支离弦的箭朝更深处射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自言自语，“来吧，让学姐看看什么叫……拖延时间。”

一秒后，绿色的光点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打量她。

Matcha看了看她身上连着的密密麻麻的线，又看了看她手上空无一物的模样，礼貌地提问：“中心控制位还在你身上吗？”

Lior诚实回答：“……不在，但我还连着。”

“你俩链接上了是吗。”绿色光点轻轻摇了一下，“很信任彼此嘛，好事。”

Lior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解释“也没有很相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感觉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她紧绷着防御，随时准备迎接对方的控制指令，但等了五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Matcha周围的光晕平静地脉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控制】我吗？”Lior忍不住问。

Matcha微微偏了偏，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不是在帮Tristan拖延时间吗？是不是搞反了？”

搞，搞反了？

对哦，是她要拖住对方，要不然对方早就去追另外一位了，毕竟她手上可没真东西。

对啊，她来攻击才对！Lior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看来刚才跑得有点头晕。

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那我要攻击你的意识体了，学姐。”

感觉说出来怪怪的，虽说友谊第一，但打架有必要这么礼貌吗？

Matcha笑了笑：“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Lior挠挠头，收回了即将伸出的触角：“嗯……”

其实一直都不太好，只是现在尤其不好，各种方面的。

对方在她身边打了个圈，像是挑衅：“不敢？还是不愿意？”

“我……”

“下次吧，”Matcha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丝说不上是妥协还是期待的意味，“等你愿意认真的时候。”

她没有回头，疾速绕开Lior，向着线状网络的另一个尽头飞去，像一颗流星撕裂昏暗的夜，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Lior愣在了原地。

她好帅！

等等，自己要干什么来着……少女汗颜。

……

十分钟后，Tristan的意识体歪歪斜斜地飘了回来，光芒忽明忽暗，透着一股“我快不行了”的虚弱感。

Lior微微迎上去，却没托住他：“打完了？”

“你说呢？”

两个人身上乱七八糟的线终于断干净了，链接也极其微弱。

他有气无力地晃了晃，金色的触角软趴趴地垂在身侧，像被吸干了水分的海草。

过程可以说两败俱伤，但结果很好想，显然是输了，在打架这方面，他确实不如Matcha。

遑论还有其他同学的围殴，【共感】可不太能适应这种场面。

远处，争夺还在继续，Anna老师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微笑的语气：“还有半小时，大家加油哦～”

Tristan叹了口气：“我们还过去抢吗？”

Lior低语：“……我不去了，你加油。”

他点头表示赞同：“嗯。一起休息一会儿。”

两颗光点并排悬浮在空间的上层，远离那片喧闹的战场，一黑一金，挨得很近，像在相互取暖。

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Tristan忽然问她：“你刚才怎么输的？”

“啊？”

Lior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有复盘环节。

其实根本没打起来，但这种划水的行为说出去可是会被队友骂死的。

她有点心虚地回答：“我没拦住学姐……。”

Tristan幽幽地：“我以为你的精神攻击强度挺高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一样，也是【创生】本源。”

“没忘，”少年精准地点明，“本源和攻击性又没什么关系。”

确实。

Lior沉默了两秒，默默转过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你转过去干嘛？”

“在反省。”

“反省什么？”

“……我刚才在摸鱼。”

Tristan叹气，总算承认了。

要不是刚才Matcha告诉他，他都不知道Lior居然这么……随和。

她为什么不出手？课堂上的竞争，分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Tristan的光点微微暗了暗，陷入思索。

——明明她的攻击强度完全不输谁，第一节课反弹撞上去的痛感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不能，是不想，或者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