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古钏宸忽然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燕星隅心里一慌,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旧事,有些恍惚。”
“旧事不可追,”古钏宸看着他,目光幽深,“少想一些,多看看眼前。”
片刻后,他重新闭上眼,淡淡道:“到了江南,你跟紧本相。那里不比京城,太子和四皇子的手伸不到,但流寇是真是假,还需仔细分辨。”
燕星隅点头:“是。”
“还有,”古钏宸顿了顿,“沈知舟的事,办得如何了?”
燕星隅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的人去查了,若顺利,这几日便能有消息。”
古钏宸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车栏边:“你的事,本相不插手,但是务必要快,本相拿到的名单,太子他们未必拿不到,只是时间问题。”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出了城门,驶上官道。
燕星隅的目光再次落在古钏宸身上。古钏宸已经熟睡,他的睡姿端正,和他相处以来,他做什么都很端正,端正的不像一个奸臣。
但是马车还是过于摇晃,头磕在车栏上,让古钏宸在睡梦中不自主皱起了好看的眉。
燕星隅近距离欣赏了一下,克制住心底的妄念,轻轻把他的头拦到自己肩膀上。
古钏宸只是稍微动弹了一下,燕星隅的呼吸停住了,他怕古钏宸醒来质问,还好古钏宸只是调整成一个相对舒服的睡姿,继续睡了。
柔软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伴随着规律的轻微呼吸,燕星隅感受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像一只生涩的小鹿乱撞,他想克制,怕把古钏宸吵醒,但是似乎这个东西并不同习武一样,克制不了。
越克制越心动。
马车行了整整一日,傍晚时分在一处驿站停下。
墨七看着马车中二人的姿势,微微一愣,但是并没有叫醒古钏宸,选择先去打点一下住宿问题。
燕星隅也没有动,枕了一天的肩膀,此刻已经趋于麻木,但是他并不在意。
知道马车外牵车的马夫吆喝:“怎么车也不停好?”
燕星隅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古钏宸被吆喝声吵醒,悠悠转醒。
他坐起身,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才发现燕星隅也没下车。
“你怎么还在车上?”这模样是压根不知道自己睡了一路枕的是什么。
燕星隅无奈道:“现在要下去了。”
说罢,非常干净利落地下车了,也没管古钏宸。
古钏宸觉得燕星隅有点生气,但他没想明白他为何生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驿站,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的包房。
古钏宸刚一坐下,谁知燕星隅突然进来,他一句话都没说,拿出从柜台拿的一壶茶水,倒了一杯热茶。
古钏宸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他。
“你倒是细心。”
燕星隅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古钏宸看着他,忽然道:“坐。”
燕星隅依言在对面坐下。
“为何生气?本相似乎并未做什么吧?”
谁知刚说完,燕星隅就抬头,对上古钏宸困惑的目光,活像一个委屈的怨妇。
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古钏宸也不知道,只觉得用来描述现在的燕星隅很合适。
既然问他不答,那索性便不问了,转而分析起形势。
“江南以水为生,一直都有倭寇出没,堵不如疏,所以在不扰民的情况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根据江南知县呈上来的奏折看,近几个月倭寇好像格外猖狂。”
谈起正事,燕星隅没理由再居着,随即问道:“有古怪?”
古钏宸点点头:“没错,上官一族最近在江南活跃,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牵连,我们不得不防。”
“上官——太子的母族?”燕星隅略一沉思,“老师,沈知舟就在江南梅里。”
“梅里?”古钏宸听见这个名字,反应有点巨大,“太子应该也拿到那份名单,比本相想象中快了一些,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燕星隅问:“梅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古钏宸喝了一口茶:“特别的不是梅里,是梅里的一个传说。”
“相传梅里曾经有一对恋人,他们结缘于梅里,也缘断梅里。”
燕星隅不太理解:“只是一对怨偶的话,算不上特别吧。”
“事实上,就是一对这样的情侣才是最特别的。梅里有个哑女,哑女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样貌生得非常好。她每天都会固定在江边洗衣服,倭寇察觉到了她,所以有一次趁她再次一个人洗衣服的时候,上岸想要非礼她。”
“也是在这个时候,被一位路过的有义之士看到,帮哑女打跑了那群倭寇。侠士正好在江南停留,每日与哑女相处,一来二去,两人就生了情愫。”
“很自然他们成婚了,哑女也怀孕了,但是侠士只是在江南停留,他并不会因为哑女就定居在江南,于是他用非常决绝的方式,与哑女告别。”
“那侠士真是个渣宰,娶了人家又不负责。”燕星隅听到这里气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