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
河岸边有个卖灯笼的小摊,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架子,有兔子、莲花、金鱼,还有做成梅花形状的,精致可爱。
燕星隅看着就停了下来。
“想要?”古钏宸见他一直盯着,开口询问。
燕星隅回过神,摇摇头:“没有,我都多大了,早就不玩花灯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以前在西宫的时候,每年上元节,宫人们都会挂灯笼。我的院子没有,我就会爬到墙头,看别的院子里的灯。”
他说得很平静,因为那是以前的事情,早就只存在回忆里。
古钏宸却径直走到摊前,买下了那盏一直被燕星隅盯着的梅花灯。
然后递给燕星隅:“拿去,半大的小子装什么大人,该玩就玩。”
相比起古钏宸,燕星隅确实不大,才十七岁,平常人家的公子此时正忙着考取功名,而燕星隅需要早早长大,因为大燕需要他,需要一个明君。
周围人来人往,燕星隅盯着古钏宸的脸,一直站在原地。
或许是看他久久不接,古钏宸颇为不理解地说:“我方才可是看见你一直盯着这盏花灯,你别跟我说你不喜欢。”
燕星隅听后,赶紧把花灯接过来,看着那盏花灯,漆黑的眼睛里映满色彩:“喜欢的,老师送的我都喜欢。”
“不是还要逛街吗?”古钏宸往前走,“赶紧跟上。”
他的步伐并不快,燕星隅很熟悉他的节奏,虽然每次什么都不在意,但是每次都是胜券在握,仿佛没什么难事可以困住他的步伐。
燕星隅眼神暗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提着花灯,护着糖人,跟上了古钏宸。
往前走,市集本来乱乱的,但是有一个摊子前面排了很长一条队伍。
燕星隅跟古钏宸对视一眼,就去询问了一下衣着朴实的村民。
“大娘,这是干什么的?”燕星隅询问。
大娘扫了一眼,燕星隅之后,眼神瞬间从空洞到放光,各种意义上的亮了:“这是温大夫的摊子,她很准的,而且她只看病,不收费,开的药比药铺的大夫还灵。”
“温大夫?”古钏宸听到这个姓氏之后,疑惑开口。
燕星隅接着问:“这位温大夫住在这儿吗?”
“她不住这嘞,她大概是几年前来这的,当初来的时候很可怜哩,灰头土脸的,村东头的王寡妇看她可怜,让她住了下来,给她吃的穿的,她也治好了王寡妇的头疾。”大娘一脸遗憾,“但是她不住在这儿,她隔几个月才会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就会来这坐诊。”
燕星隅点点头,他还要再问,结果大娘又开口了:“小伙子是从外面来的吧,可曾娶妻,我家里有个闺女……”
眼见就要谈婚论嫁了,燕星隅赶紧拉起丞相的手,古钏宸一个没注意,还真被他拉到了,下一句就听见燕星隅回道:“大娘,我娶妻了,漂亮吧?”
大娘这才回头看到古钏宸,怔了一下,燕星隅下一刻就放开古钏宸的手,转而拉起他的袖子,往队尾走。
留大娘一个人风中凌乱,她喃喃道:“漂亮是漂亮,但是咋生得那么高。”
平常女儿家当然很少见那么高挑的,但是古钏宸并不是女子,大娘不住与自己家的闺女对比:“现在的小伙子都喜欢高的吗?”
另一边,古钏宸被拽着袖子来到队尾,燕星隅放下袖子,他正要开口,就听见燕星隅说:“这位温大夫是不是名单上的温正清?”
“太医院温太医被皇帝赐死之后,他的养子就不知所踪,恰好这位也姓温,或许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古钏宸听到之后也开始分析:“几年前这个时间,跟温正清离开的时间确实一致,但是天下游医那么多,保不准也不是。”
看到古钏宸没有追究,燕星隅心下松了一口气。
刚才慌乱把古钏宸拽到队尾,聊天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面又排起很多人,燕星隅干脆说:“老师,我们要不要排队看一下这位温大夫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古钏宸挑眉看了一眼周围,并无异样,索性答应:“好,左右今日无事。”
于是队伍中一堆老弱病残中间混进两个身强体壮的高个子,说是身强体壮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古钏宸并不属于那个范畴。
等了大半天,终于排到古钏宸二人的时候,他们吃了一惊,为何吃惊,是因为面前的小摊子坐着的是一位戴着面纱的女郎。
直到温大夫身边的小侍女喊他们上前,他们才回过神。
小侍女问:“你们二人谁要看诊?”
燕星隅古钏宸具有压迫性的眼神,把这尊大佛请到摊前,小声宽慰:“老师,你要顾全大局呀。”
温大夫看着两人,面纱被微风吹动,露出底下一张微微勾起的嘴角。
一方素帕盖在古钏宸清瘦看得出青色血管的手腕上,一双细长的手把着脉,反反复复切脉,似是不确定。
而燕星隅也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