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太瘦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土地，每一笔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本来是该给人一种慈祥的感觉，但是她那双眼睛却狭小细长，现在被问起萨姆神的时候，眼神带着狠辣看着他们。

下一秒她站起身，把燕星隅等人赶出了门。

景玥在院子扫地，那双鹿眼充满困惑，好似不理解阿嬷为什么赶他们出门，但是她也没有挽留，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沉默地扫地。

老婆婆把一干人等赶出门，转头对着景玥说：“娃子，不要再放他们进来，离他们远一点，都不是什么好人。”

燕星隅：“……”

古钏宸：“……”

阿拉尔：“……”

加宾：“？”

老婆婆已经病入膏肓，但是听声音一点都不像，她的嗓音粗旷，门外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算好人呢？这世道，好人会被逼成坏人，现在唯一一个立场不明的江南知州已经死了，他们对于死因毫无头绪，还被发了张坏人牌，当真是——好人没好报。

老婆婆这条路行不通，众人脸上都愁容满面，各怀心思，唯有加宾毫不在意。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总有一村。

“监察御史、丞相，”来人一身紫色官袍，声音刚正不阿，“臣卫光来迟了。”

古钏宸对此人有印象，卫光是当朝卫少卿之子，本来按照他的家世来说，不说官居要职，起码可以在京都混一个职位，很多京都的二世祖都是这样的。

但是卫少卿的独子他偏不。

他的官职全靠自己读书考取，一点没靠自己的父亲。

按说儿子不懂事，老子还不懂事吗，这种都是叛逆，觉得可以靠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的人，最后都会被现实搓磨，老子要做的就是打消他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他老老实实去自己安排的职位，混口饭吃。

可是卫少卿没有这样做，他不管卫光要做什么，从不阻拦。

有人说，是不是父子关系不好？

又错了。

古钏宸想了一下，他们父子关系极好，当初卫光凭借自己科举考了探花，在京都任职了一个小小的职位，但是他过于刚正，得罪了当时的三皇子，三皇子哪受过这气，转头就告诉了自己的母妃丽贵妃，丽贵妃在皇帝耳边吹了几下风，要降罪卫光，卫少卿不惜以官职保住自己的独子，卫光得以被贬到了江南。

后来之事，古钏宸没有了解，当时原身每天脑子里都在想如何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只是因为卫光太耀眼，他怕卫光抢了自己的位置，才多加关注，卫光被贬了之后，天高皇帝远，他再想翻身都难，原身肯定不在意了，所以竟不知道卫光已经在江南做了州判。

古钏宸知晓他的脾性，他断不会做投机取巧之事，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们，说明这件事本身就是有困难，只不过现在困难被消除，才让他来到他们身前。

“请起。”燕星隅抬了一下他的手，“卫州判，来了就好。”

他在古钏宸身边学的不动声色，此刻全部用上，尽管他不知道卫光的前事，但是不影响他利用卫光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在江南情况如何？萨姆神又是怎么回事？”古钏宸知道卫光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了当地问出问题。

卫光看了一眼这位臭名昭著的丞相，眼中多了一丝意外，但是君是君，臣是臣，他垂下眸轻声说：“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各位大人随我走一趟吧。”

说完，燕星隅忽然看到躲在暗处的眼线，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躲无可躲。

古钏宸从没想过隐藏自己的行迹，越多人盯上他越好，省的一个一个去找了。

燕星隅略一沉思，点点头，众人上了马车，然后又几经换乘，终于甩掉了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眼线。

卫光提前下车侯着：“监察御史、丞相，到了。”

燕星隅掀开车帘，率先跳下车，随后用手撑开车帘接古钏宸，古钏宸呢心里一暖，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卫光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暗暗惊奇二人之间关系竟然如此之好。

也许是京都被贬之后，卫光也学会了收敛，面上仍然看不出什么。

“这处是臣的私宅，那些人不知道这处地方，各位大人请放心。”

古钏宸抬头一看，确实别致，在吵闹的江南，居然有如此幽静的一处地方，跟梅里有的一拼，他看向卫光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