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之后,林知瑜再也没有联系上他。
电话是从某一天开始变成空号的。她没有记住具体是哪一天,因为在那之前她已经在拨号键盘上输入那串号码无数次了。
但那天开始,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那个她熟悉的声音,而变成了:“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许靳年的手机号像一个坏掉的唱片机,卡在同一个音轨上,永远过不去。到了最后,那个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对于林知瑜而言,这是一种对他们爱情的判决。
林知瑜终于意识到。
自己被分手了。而且是毫无原因的那种。
跨年夜之后,许靳年就彻彻底底地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有些恍惚,以为他还在身旁一样。起初为了保留他的味道,连他枕的枕头都留在那里不肯换。
直到后来,他在这个家生活的痕迹完全被时间淹没,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令人刺痛的事实。
生活中,只有茶茶和她相依为命了。
她去了公司,把辞职信放在白宴山桌上。白宴山抬眼看了看她,眼里带着难过。
“知瑜,我觉得,即便他不在,你也没必要辞职。”白宴山抿着嘴说。
林知瑜之所以辞职,是想换个没有他痕迹的环境生活,她骤然分手,接受不了环境反复地提醒她许靳年的存在。
“山姐……对不起。”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对不起。
白宴山从老板椅站起来,来她的位置拥抱了她一下。
“知瑜,你才二十二岁,这段经历只是你人生中一个微小的插曲,没必要深陷其中,我相信你能努力走出来,认真生活,爱惜自己。”
林知瑜落泪了,泪水打在白宴山的大衣上。
“乖,你的岗位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回来。”
她拍了拍她的背,微笑地为她擦去眼泪。
“谢谢山姐。”
“会好的。给自己一点时间。”
……
辞职以后,林知瑜把他们的家收拾了一遍。他衣柜里的衣服叠的很整齐。她把那些衣服都拿出来,放进了一个编织袋里。他的肉眼所及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放到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家里所有和许靳年有关系的,只有茶茶了。但茶茶是她捡来的,总归还是和她渊源最深。
“以后你只有妈妈。”她俯下身对茶茶说。
林知瑜收拾完,把自己扔在床上,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褪去了自己手中的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还是那样夺目,可她的爱情已经死了。
她开始学会恨了,也终于明白,爱与恨是并存的,若不爱,自然没有恨,爱是过去时,恨是现在时。等到恨也变成过去时了,这个人也就彻彻底底地从自己的岁月长河里消失了。
岚岚这几天很担心她,于是经常给她打电话,点早餐给她,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其实林知瑜早就已经麻木了,有时候想起来,会痛哭一场,痛哭久了,就又回归到麻木的状态了。
她的身体似乎在经历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时候房间里有一丁点动静,她都觉得是不是家里进人了,或者她在人际交往上变得非常疏离,她讨厌和一切人打交道。就连她的梦里,都经常梦见许靳年来了又走,怎么也住不住他。
……
除夕,家里破天荒地有人敲门。
是程澈。
林知瑜在猫眼里看到他的脸,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程澈看到她瘦的不像样,头发也分叉地很严重,一看最近的生活就过得特别糟糕,手里的袋子猛地攥紧了。
但他还是用力扯了扯笑容。
“今天除夕,听岚岚说你老家离得远,不回去和父母过年了,所以我就买了一堆东西,正好我也没地方过年,一起吗?”
林知瑜知道这是他的说辞,但还是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了。
“你随意吧。”
林知瑜淡淡地说。
程澈看她很冷淡,自己就滔滔不绝地找话题,直到聊着聊着,发现她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睡着了。
程澈在厨房紧锣密鼓地准备饭菜。
做好了,就把她叫起来。
她闻到饭菜香味了,看到厨房忙着端饭的程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许靳年,眼泪又大颗地落下来,吓得程澈以为自己惹到她了,赶紧去问她。
“怎么了,知瑜?怎么哭了?”
他拿着纸巾为她擦试着。
她摇摇头:“我没事,吃饭吧。”
程澈做的菜非常丰盛。龙虾、螃蟹、牛肉猪手,应有尽有。他甚至还带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过来,给林知瑜带上,然后举起手机拍了个照片。
“今天是除夕,知瑜,笑一笑,好运会找到你的。”
林知瑜用力扯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然后又恢复冷漠的状态。
程澈那天没有安慰她任何,只是默默地给她做饭、收拾卫生,然后道了一句新年好,甚至塞给了她一个红包,夜色降临后就回去了。
……
那次以后,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经常把她连哄带骗地拉到他组里,来了就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偶尔跟她说一两句剧组的事,他不期待她回应,只是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