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瑜闻声看她,阿姨已经比七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
“阿姨。”林知瑜认出了她。
“哎呀,小林,真是你啊!”阿姨走过来,一把拉住林知瑜的手,上下打量着,那目光像是要把这七年的时光都从林知瑜身上看出来。
“你变了好多,气色好了。以前你太瘦了,我看着都心疼。现在是回来横店工作啊?”
林知瑜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是,回来出差,阿姨,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就是腿不行了,爬不了楼了。我现在住一楼,楼上都租出去了。你以前住的那间,换了好几个租客了,都是来横店拍戏的小年轻。现在的年轻人啊,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不看你,一直看手机。”
她说着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对了,你走了大概一年以后吧,你那个男朋友来过。那时候我还想你俩怎么没一起来,看他沉默寡言地,我也没敢问。”
林知瑜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们,很早就分手了。”
“啊?我有一次催租的时候,还看见他房间摆着你照片呢?没想到你们真分手了……”
林知瑜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他在你这儿住了几个月?”
“三四个月吧,不太记得了。他住了没多久就走了,那时候瘦的不像样子,走之前还帮我把楼道的灯泡换了一遍。原来那个灯泡坏了很久了,物业一直不来修,他搬个梯子自己换的。现在的年轻人哪还有这样的……”
林知瑜听到这个消息后,顾不上任何,和阿姨说了再见后,就给白宴山发微信问她位置,直奔白宴山的新公司。
她的新公司搬去了一个更宽敞的地方,前台换了人,不认识林知瑜,要她登记,林知瑜报了白宴山的名字,前台小姑娘的表情立刻变了,问她“您是林老师吧?白总在顶楼等您”。
只见白宴山她穿着一袭气质长裙,比几年前温柔了很多。
“来了?知瑜。”
林知瑜走进去,在那张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你难得回一趟横店,这次回来待几天?晚上一起吃饭。”白宴山说。
“山姐,我这次来,就想问一件事,请你看在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份上告诉我,许靳年的事,你当年知道多少。”
听到这,白宴山的眼神一滞,而后又站起来,透过落地窗看向远方。
“知瑜,这件事,原本我七年前就应该告诉你。但我答应了许靳年,不能说。”
“那现在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林知瑜很焦急。
“我说归说,但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可以吗?”
“我有准备,从他失踪开始,我就已经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林知瑜说。
“白血病,他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白血病中晚期了。”白宴山说出来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难过。
“什么……”
这是林知瑜万万没想到的情况,当初她怀疑他爱上了别人,怀疑他不要自己了,唯独没有想过这一层。
“你还记得他外公去世那段时间吗?他整个人就不太对,说是一直低烧,吃不下饭,瘦得很快。所以他在你没注意到时候,就去做了个检查,医生说他得了白血病。大概是从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在谋划后面的事了。”
林知瑜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红色的印子。
林知瑜恨自己愚钝,当年竟然一点都没有体会到他的不对。
“我从来没发现他有任何异样,我当时只以为他刚刚失去了亲人,所以才情绪低落的……”林知瑜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这不怪你,知瑜,他想瞒着你,让你知道了,就辜负一番用意了。”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愿意陪着他一起面对……”
“可他不愿意!他原本就很内疚自己跟你表白,把你拉入他人生漩涡里,我告诉他了,感情这件事,但凡能克制,都不叫爱,他没错,你也没错。许靳年是个很骄傲,重体面的人,他不愿意让你看到他的落魄和无助……”
林知瑜泣不成声。
“所以,后来他直接借着回青岛的由头,回老家躲了一段时间。换了卡号,把车钥匙留在我这里,让我交给你,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他对不起你,所以这辆车送给你,让你随意处置,或者当个念想也好。他把外公留给他的房子卖了,一部分寄给了他在外地的父母,剩下的钱留着自己治病了。”
林知瑜的眼泪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原来是这样……”
白宴山递给她一张纸巾。
“知瑜,我记得你临走的时候,把车钥匙还给我了,现在那辆车停在公司的车库里。七年了,没人动过。现在,物归原主。”
白宴山从包里把车钥匙拿出来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