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王廷贺没说错,确实很难吃——面煮过头了,软烂得没有筋骨,汤底咸得像直接倒了一包盐,唯一的配菜是一小撮香菜,蔫在碗边,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盛佳佳吃了一口,表情凝在脸上,像吞了一口什么需要消化的东西。
“你叔叔这门手艺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
“自学成才。”
“他很骄傲。”
“他应该骄傲。”她又尝了一口,认真地评价,“能把面做到这个程度,确实需要天赋。”
他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眼底那层薄薄的光也更亮了些。昨晚以后,他好像不太收着了——或者说,那层“什么都无所谓”的壳子,在她面前裂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正从缝里往外渗。
她又吃了一口。确实很难吃。但她没有放下筷子。
“王廷贺。”
“嗯。”
“那条新闻——”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巷子口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两颗很远的星。
“你姓盛。盛氏集团的盛。你爸是盛宏礼。你不是普通的留学生。你‘家里的事’不是一般人家里的事。”
语气跟说“这碗面很难吃”一模一样。陈述事实。不褒不贬。
“你什么时候开始猜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那么早?”
“你进包厢的方式不太一样。不是服务员带的路,是经理亲自送的。你的鞋是当季新款,国内还没上。你的手表,”他顿了一下,“我爸有一块同系列的,看了很久没舍得买。”
盛佳佳沉默了一会儿。原来他从第一天就把她看透了。那些细节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他眼里,每一处都是线索。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问?”
“因为你没说。”他搅了搅碗里的面,坨成一团了,他也不介意,“你没说的事情,我不问。”
“现在呢?”
“现在新闻都写了。不算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