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搅着面,筷子在碗沿碰出细小的声响。“你——不觉得我骗了你吗?”
“你没骗我。你只是没说。”他把一块香菜从碗边夹到中间,又夹到另一边,“没说和骗不是一回事。”
“那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因为这个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搅面的筷子上,又回到她眼睛。
“你以前跟我吃的面也是这家的?”
“对。”
“也一样难吃?”
“对。”
他重新拿起筷子。“那就没什么不一样的。”
盛佳佳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碗里的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汤底浑浊,香菜蔫在一边。他吃得认真,像在吃一碗正经的好面。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的态度就是——该怎样还怎样。面该吃吃,话该说说。她是盛氏的千金也好,是路边卖煎饼的也好,他坐在这里的原因不会变。因为他在乎的从来不是那个。
面馆的灯光昏黄,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旧旧的暖色。远处巷口有人遛狗,狗绳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有酱油和油烟的味道,混着初秋夜晚的凉意。
她的碗里还剩半碗面,已经凉透了,但她忽然不想走了。
她问他:“昨晚,你想过多少次?”
他筷子停在半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他看着她,没回答。
“我想知道。”
他放下筷子,把脸转向巷子口。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下颌线,颧骨,睫毛投下的那点阴影。
“冰淇淋那次。”他说。
“每次见到你?”
“每天。”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盛佳佳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面很难吃。但她觉得自己嘴角在弯。
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