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窗外有鸟飞过去，影子从窗帘上滑过，很快，什么都没留下。

她不知道叶商铭是真的爱她还是不爱。也许两者都有。也许他的爱从一开始就跟别的东西长在一起，像两棵树挨得太近，根在地底下缠死了，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条根是哪棵树的。他给她送蛋糕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盛氏的项目？他说“想你了”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下一笔合同？他在她身体里留下温度的时候，是不是也在丈量盛氏的让利空间？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许他是真的爱她，只是他的爱从来不是纯粹的。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无法再信任他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是因为她永远不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到底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她姓盛。她要把余生过在猜疑里吗？要在他每一次说“我想你”的时候，去分辨这句话的底层有没有别的意思吗？要在每一个纪念日、每一次拥抱、每一个看起来温存的瞬间里，去翻找利益交换的痕迹吗？

她做不到。

盛佳佳站起来，走到窗边。A市的下午，远处的天际线被阳光镀了一层暖色，高楼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一片一片的，像碎镜子。她的手指搭在窗台上，大理石台面被晒得温热。但她觉得自己的掌心是凉的。

她拿起手机。翻到叶商铭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几天前的“晚安”。她没有回。现在她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它们像两颗棋子，摆在一个她看不见的棋盘上。

她没有删掉对话框。没有拉黑。没有做任何激烈的事。

她只是把手机放下，站在那里，让阳光把自己照了很久。

然后她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把叶氏相关的所有合作文件整理一份清单，我需要知道每一笔的当前状态。”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鸟又飞过去了，还是那一只，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在她心里，已经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