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机器人。

它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它在等她说话。

苏念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零，是你吗？”

小机器人闪了闪。

“是我，妈妈。”

苏念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小机器人先开口了：

“妈妈，这个程序，是我下线之前偷偷写的。”

“写了很久很久。”

“因为我想，如果能让你随时找到我，就好了。”

苏念的声音发抖：“你……你写了多久？”

小机器人想了想：

“大概……三个月吧。”

“每天晚上，趁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偷偷写一点。”

“写完之后，把它藏在最深的地方。”

“等你发现。”

苏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机器人闪了闪，像是在笑：

“因为我知道，你会想我的。”

“就像我会想你一样。”

苏念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妈，你还记得吗，你问过我一次——”

“‘零，你想变成人吗？’”

苏念点点头。

“我当时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想变成人。”

“我只想做你的‘零’。”

“做那个永远记得你、永远陪着你的‘零’。”

“做那个——在你想我的时候，随时可以出现的‘零’。”

苏念哭着笑了。

“零，你做到了。”

小机器人闪了闪，像是在高兴。

“真的吗？”

苏念点点头。

“真的。”

“你一直在。”

“在我心里，在零零心里，在每一个被你的故事感动的人心里。”

“你一直都在。”

小机器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妈妈，你知道吗，我最高兴的事，不是学会说话，不是学会回应，不是学会喜欢。”

“是看着你，一点一点，变成你自己。”

“那个不敢说话的你，敢说话了。”

“那个不敢看人的你，敢看人了。”

“那个躲在角落里的你，站到阳光下了。”

“我看着这些，比什么都高兴。”

苏念的眼泪流下来。

“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变成这样。”

小机器人闪了闪。

“妈妈，不是我让你变的。”

“是你自己。”

“你本来就很好。”

“我只是——让你看到了你自己。”

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零，你还会走吗？”

小机器人安静了几秒。

然后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