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连守护她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必须远离。
江宇轩站在路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照片——她站在向日葵花海里,笑得眉眼弯弯,比身后的阳光还要明媚。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按了。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宇轩?”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欣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几天都没见你人影,你跑哪儿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多话,想说“我想你了”,想说“这几天我很想你”,想说“对不起”。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话。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游戏还没结束,不许耍赖。”
那头愣了两秒,然后传来她气呼呼的声音:“谁耍赖了!我才不会联系你呢!一万美金我还等着买包呢!”
他笑了,笑容里却满是苦涩。
“那就好。”他说,“那就……早点休息吧。”
“等等,”她突然叫住他,“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他的手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夜了啊。”
“好。”
电话挂断。
他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夜色深处。
对不起,灵茵。
这次,可能要让你等久一点了。
但我向你保证,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一定……
一定会回来找你。
接下来的几天,江宇轩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一直关机,人也不见踪影。柳灵茵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通通石沉大海。
她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他可能在忙,他可能手机没电了,他可能……”
但到后来,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了。
萧昕薇看着她焦虑不安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灵茵,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你这一天念叨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是他不接电话啊,”柳灵茵抱着手机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啊,一个大活人的,”萧昕薇翻了个白眼,“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理你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柳灵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萧昕薇连忙凑过去,“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江宇轩那个家伙要是敢不理你,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他!”
刘雪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游戏而已嘛,”她淡淡地说,“可能过几天他就会联系你了。”
“可是都半个月了!”柳灵茵猛地抬起头,“半个月!什么游戏要玩半个月!”
“那你还记得你们的赌注吗?”刘雪问。
“一万美金啊,”柳灵茵委屈巴巴地说,“我又没非要罚他钱,我就是……我就是担心他。”
萧昕薇凑到她身边,坏笑着说:“你知道吗,灵茵,我觉得你这个状态特别像一种人。”
“什么人?”
“望夫石。”
一个抱枕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了萧昕薇脸上。
“你给我闭嘴!”
三个人笑作一团,但笑着笑着,柳灵茵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别墅对面那条街的拐角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里整整三个小时了。
车里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漂亮的、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着她从别墅里跑出来,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看着她失望地回去,过一会儿又跑出来;看着她抱着手机坐在台阶上,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他想下车,想冲过去抱住她,想说“我在,我一直都在”。
但他不能。
因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停着另一辆车。车里坐着的人,是凌煦山派来“保护”他的保镖——或者说,监视他的人。
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咯咯作响。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再等等。”
这句话他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自己的心。
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是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号码。
“查到了,凌煦山的人最近一直在监视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那栋别墅。”
江宇轩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他早就怀疑了,从秦麟被暗算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凌煦山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所谓的“为了那丫头的安全”,不过是姑父用来搪塞他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是凌煦山害怕他查清楚那件事——那场夺走他父母生命的事故。
十九年了。
那场车祸的调查,一直停滞不前。每次查到关键线索,总会被某种神秘力量打断。他甚至怀疑,当年的一些证人,要么失踪了,要么闭上了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麟手里已经有了关键证据。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她身边,再也不需要任何隐瞒和逃避。
江宇轩将手机收好,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街角,后视镜里,那栋别墅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
灵茵,等我。
等我把一切处理好了,我就回来。
到那时候,我再也不用对你有任何隐瞒。
到那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全世界——
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