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我去洗个手。”林涌喆气息平稳,如履平地。
玻璃门又走出来一个男的也进了厕所,宋予圆礼貌地打了招呼。
洗手间里,两个男人各自冲洗。
“你体力也太好了,我真不行,哎,打得真爽。”周文彬的声音洪亮,直接传到门外。
“爽就好,很久没放松了,下次再约。”
“哎,我还好,就是你经常抽不开身,你课时多,还是班主任,还得关注班里学生,刚才外面的那个,不会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吧,来谈话的?“
宋予圆在走廊听到这句话愣住了,心理问题光看表面就能看出来了?他头上也没套什么容易被人当变态的东西吧。
“不是,他来找我签字。”
“奥这样啊,我看他那样子还以为哭的。”
宋予圆抿住嘴唇,打开手机前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写满了一种与悲伤绝对无关的东西,叫人无法解释,但心虚的人总是能精准地拿捏自己。
林涌喆写过不少文本分析和影评,那么会做阅读理解的人,刚才目光在他身上片刻的停留,会不会发现他眼里如狼似虎的情欲。
无所谓啊,林涌喆不会为他出轨。
这个念头让宋予圆心头一慌,指尖掐出了一道白印。
又怕又好奇的猫那样。
周文彬先走了,林涌喆点头告别。
林涌喆攥着自己的手腕放松了一下,把戒指拧了个方向,问他:“你不舒服?”
“没啊。”宋予圆的苹果肌向上端起一点。
“你在抖。”林涌喆垂眸看他打颤的腿。
“......是吗?”没说还好,宋予圆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癫,中午吃太少了,经历了刚才的刺激,血糖都遁空了,癫也正常,“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吗?”
欲望决堤破了大戒,潜意识让宋予圆对自己的道德放低了要求,脱口而出就是约人。
他错了,他向上帝道歉。
“你要跟我一起吃饭,解释私人恩怨?”林涌喆没看他,评估自己的衣服,实在应该回去洗个澡。
“其实没什么恩怨,我瞎说的,一个托辞。”宋予圆冲他笑,说得头头是道。
那是个很假的笑,不知道假什么,又笑什么,显得整套动作有一种悲情的感觉。
看电影是这样的,人物的神态举动会被一一放大。
林涌喆潮湿的手未经同意就要贴上宋予圆的额头。
宋予圆宛若惊弓之鸟往后一退:“没发烧,热的,太热了。”
林涌喆偏要去碰一下,他想知道碰一下会怎样,学校钟楼的整点报时让他收回了手。
走廊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是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像是被设计师隔出来的边角料,只放得下一竖落地窗。
里面的办公用具齐全。
一套办公桌椅,一个小文件铁皮柜。
门左侧放着一张商务沙发,刚好能睡一个人的长度,上面放着一件衣服,好像是林涌喆的衬衫。
林涌喆走到办公桌旁,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向他伸出一只手。
宋予圆把表格翻到签字的那一页递过去,只要笔尖落下,林涌喆就是荒原诗社的人了。
宋予圆还是觉得这一刻像做梦一样可笑。
自从林涌喆和池影领证,他就从来没想过,未来的有一天会和这个已婚男人产生任何的交集。
挺好,最坏的局面他也能找到点盼头,让自己不至于活成苦大仇深的样子。
现在事情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他期待,又害怕。
近水楼台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
月亮天天投影在身上,又当如何不思乡。
宋予圆看着落下的笔尖,眼神落寞。
笔尖是落下了,但没动。
林涌喆想起了什么,骨节反扣桌面,一声闷响。
宋予圆突然听到他问:“小宋,你听我话吗?”
“......什么?”单纯无害的脸愣了愣。
“宋予圆,你听我话吗?”
宋予圆眼睛和他的名字一样圆,睫毛忽扇忽扇地点点头:“听。”
林涌喆点点头,说:“这字我不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