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曾想，又遇见了。

“你想怎么样？”她放下刀叉。

夏清言放下酒杯，“要是这次没遇见，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见面了？”

她是这么打算的。

迟疑的瞬间已经给出了她的回答，夏清言垂下眼，心头被猛扎了一针，“你对我，未免有点太残忍了。”

她沉默不语，终究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夏清言盯着她，眼波流转，“为什么要断绝联系？”

“不断绝联系，难道等着你来找我算账吗？”海棠苦笑。

夏清言苦笑，想把她脑子掰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的什么，“算账我肯定要找你算账，对我做了那种事，你一走了之，倒是轻松。”

她无言以对。

“手机号。”夏清言拿出手机，其实他有她的手机号，不，是Eric有。

海棠困惑又抗拒地看他，咬咬唇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她摇摇头，“我不想再换号码了，这个号码绑定了很多东西。”

“……绑定了很多东西，嗯——换起来确实麻烦，所以呢？”夏清言托着下巴，“这跟告诉我号码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不想告诉你。”海棠说得坦然。

夏清言指尖微顿，给她叉了一块乳鸽，“我联系不上你怎么找你算账？”

她咬了一口，这口感和味道有些新奇，又咬了一口，说：“联系不上那就算了吧。”

“算了？你真把我当冤大头？如果是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然后一走了之，杳无音讯，你会说算了吧这种话么？”

“我——”海棠抬眼对上他晦暗如墨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败下阵来，假装不经意垂眸，“对不起。”

夏清言把餐巾纸递给她，指指唇角的碎屑，“道歉的话你已经说过了，甜点要么？提拉米苏。”

见她摇头，夏清言还是把甜点推到她手边，“尝一口。”

很绵密丝滑，她又尝了一口，不一会儿已经没了大半杯。

走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换季的雨总是来得急走得快，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她走在夏清言身旁，不快不慢，能察觉到他专门放慢了脚步，也许是为了配合她。

夏清言开门，问她：“什么时候走，明天？”

她“嗯”了一声，犹豫着跟着进去，拿上行李转身要走。

“连个招呼也不打？”夏清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比吃饭时要低沉，似乎带着一丝愠色。

海棠一顿，她闭上眼消化情绪，再睁开已经红了眼角，咬了下唇，转过身。

“你给我转了两万，又给了我两千，你的饭卡我花了三十五，你带我吃饭一共花了一万两千四百六十八，A下来，我是六千二百三十四，共两万八千二百六十九，这四年你每月给我转的钱，我一分没动，共二十二万五千，加起来一共二十五万三千二百六十九，你的银行卡号麻烦写给我，我转给你。”

夏清言闪过一瞬间的错愕，苦笑着说：“算得真清楚，还有呢？”

“还有……”海棠明白他的意思，咬咬牙，说：“我可以跟你睡——”

她被狠狠拉进怀里，紧紧抱着，要把她骨头都揉碎，夏清言捧着她的脸，贴着她的额头，眼底带着温柔，也带着心疼。

“不许说这种话。”

海棠咽下哽在喉咙里的酸涩，“那样……我们的账就算清楚两不相欠了，这不挺好么，这账—总算平了。”

她的脸颊被一双大手蹂躏着，夏清言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肌肤。

“平不了，账不是这么算的。”

流转在两人之间的亲昵让她有种错觉，海棠后撤两步，拉开距离，“那你想怎么算，要不我多转你点钱，五万吧，算你的精神损失费。”

夏清言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露出一个苦笑，微眯着眼，“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真有钱，给的价还挺高，挺看得起我。”说完他夺过海棠手里的行李锁进了储藏室，“今晚住下，明天我送你，不想住你就自己走吧。”

主卧还是留给了她，床和昨晚一样，很柔很软，躺上去就像躺在了云团里，时间久了就让人离不开它的柔软和舒适，可就算再舍不得，该走的还是要走，等走远了再回头看，会觉得这床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留恋。

只是当初那种感觉，却始终忘不掉。

衣柜很大，左边是他各种西装和衬衫，右边是常服，最右边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跟其他款式风格不大一样。

或许是他哪个“女性朋友”的。

她关上衣柜门，没打开看。

两面夹角的墙上安有一排木架，摆放着一些物件，有黑胶唱片、复古打字机、画框、卡林巴琴，相机……

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贝壳？蓝紫色的，跟她的那个很像，只是没她的大，没她的光洁，也没她的色泽鲜明。

应该只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