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给Eric发个消息的时候,海棠才看见他不久前发来的问候。
Eric:你回去了吗?本来打算今天返程,但临时出了点儿问题,估计得明天下午才能到京州。
海棠:还没,明天上午走,问你个事儿呗。
Eric:问,啥事儿?
海棠:那个贝壳你除了我还有送别人吗?
Eric:怀疑我的诚意?独一无二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送给其他人。
也是,怎么可能那么巧。
海棠:当然没有,就是看到一个跟你送我那个很像的贝壳,但是没你送的大,也没你送的好看,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那么忙啊?你不实习生吗?
隔壁卧室落地窗前,乳白色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人影也随着月光徘徊,到这头,到那头,再到这头,
Eric:留个悬念,等见面了告诉你。
怎么还卖起关子了,不过这样也好,留给彼此一些空白,不然到时候等真见面了没话说岂不是尴尬,而且两人至今不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相比于线上这种虚无缥缈的朦胧,她更喜欢现实世界的真实感。
海棠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又发:卖什么关子,到时候你可得全盘托出,见面的时候,你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会是什么名字呢?她不禁畅想,想他的名字,想见面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文字是跳跃的,看得出她很期待,期待一个连长相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夏清言望着照片上的侧脸,明明和她一墙之隔,却没办法靠近,刚刚争执的间隙,他有打算表明身份的想法,但是被她气到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他的报复。
天微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卧室的一扇窗开了半扇,有风吹进来,也有鸟飞到窗前的树梢上立着,叽叽喳喳地叫,吵醒了准备再睡十分钟的人。
海棠看看时间,还早,于是翻了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刚闭上眼,那叽叽喳喳地声音又开始乱叫,吵得人睡不安生,她起身去关窗,早晨的空气清爽微凉,一下子冲走了所有困意。
外面很安静,夏清言应该还没起,她洗漱完,换下来的睡衣搭在椅子上,是他的一套运动服,穿上很宽大。
下楼去厨房喝口水,海棠听见开门声,抬头看楼上的动静,夏清言出来了,刚睡醒头发是垂下来的,遮住眉眼上方,像极了早些年的他。
“早餐想吃什么?”他扶着栏杆看楼下的人影,这么多年个头倒是没长。
“随便。”
夏清言扯了下嘴角,好一个“随便”,起码不是“不吃”。
他下厨做了早饭,吃完饭把储物间的门打开把行李拿出来,没有立马给她。
“真不打算告诉我手机号?”他手里拎着她的包,靠在门上。
海棠看他一眼,一把扯过来,“没什么好联系的,你最好把银行卡号写给我。”
“我可以发给你,手机号输进去。”夏清言把手机递给她。
海棠没接,“你写给我,或者念给我。”
见她冥顽不灵,夏清言拿了便签,写上他的电话号码,“随时联系我。”
她捏着便签,电话号码有些熟悉,原先的号码她只记得后几位。
进站前,夏清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海棠皱着眉,“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密码记好了,怕你进不去家门在外面等。”
“下次再见。”他说。
海棠回头看他一眼。
没有下次了。
一晃立秋,这个季节北方的空气已经染上了凉意,换季的雨下个不停,平添一丝寒气,车站人来人往,有临别前的叮嘱不舍,有重逢时的欣喜雀跃。
她忽然想起以前那段短暂时光,海大洋每次值班不在家过夜,出门前都会叮嘱她要听妈妈的话,乖一点,早上回来给她带好吃的,后来他走了,熬过了那段艰难岁月,汪雪莱专心于挣钱,每次出差,临走前会一遍遍唠叨着早饭一定要吃,别涂省事糊弄过去,再后来……这个家再也没有后来。
恍惚如昨日,久远如前世。
两个行李箱一个行李袋停在路边,等着正在接听电话的主人。
跟麦麦通完话,Eric就发来短信,问要不要来接她,海棠想想还是算了,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高铁有点累,而且还没化妆,第一次见面还是应该体面些。
发完消息,一辆车慢慢停靠在台阶边,车窗缓缓落下,熟悉的面孔进入她的视线,只听见车里的人说:“上车。”
他为什么会在?难不成麦麦把她的行程透露了出去,但这应该不可能。
“你怎么在这儿?”她立在车窗前,眉目都是困惑。
“这么巧,我还想问你呢。”夏清言挑眉,下了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打开副驾的车门示意她上去,“去哪儿?”
他“明知故问”得毫无破绽。
海棠蹙眉,“我打车。”
“打我的,这儿不能长时间停靠,后边儿那车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按喇叭了,赶紧上车,要不然等会儿他下来你上。”
夏清言手搭着车门,饶有兴致地等着她,周围路过的男男女女无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身西装革履,高挑精致,刀锋般的脸庞低眉注视着她,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海棠额头上的川字逐渐加深,瞥了眼后面那车,不情不愿地坐上了副驾。
“去哪儿啊?要不你导航?”夏清言把手机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