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接,说:“你学校。”
“嗯?”夏清言微微歪头,眯眼一笑,佯装出诧异,“我学校?去做什么?上学还是工作?”
“上学。”
“读研究生?”
“嗯。”
夏清言惊叹,“哇,优秀,不愧是我妹,我请客带你去庆祝庆祝怎么样?”
“不需要。”
他无奈地笑了,跟他对话这么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懒得说,昨天晚上还兴冲冲跟Eric聊了两个钟头,聊新的学业打算、新的导师,聊京州的天气和饮食,聊以后想要从事的工作,聊他们什么时候见面……
他嫉妒又羡慕,要是捅破了Eric的真实身份……他俩的关系会比现在更恶劣么?
也许会的。
昨晚她跟Eric约定,等安置好学校的事情,就约他出来吃饭,大概会在十月份,差不多是他们相识一周年的纪念。
夏清言答应了,怀揣着一丝不安答应了。
到那时,她会愤怒地控诉他的罪行么?还是会平静地接受,然后把Eric拉黑删除……
一路上两人话不投机,海棠不再说话开始玩儿手机,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人,把想问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看她这欲言又止的,夏清言干脆点破,“想说什么?”
“我……”海棠咬着下嘴唇松开,“没想什么。”
夏清言瞥了一眼,以前就察觉她的性格有些别扭,长大后非但没减,甚至更甚,也不知道只对他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要是他独一份儿的,那倒甘愿受着,甘之如饴地受着。
送她到宿舍楼下,夏清言握紧拉杆,问她:“几楼?”
“不用,我自己可以。”
谈话间,无数惊羡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她被看得浑身刺挠,见他不肯松手只能妥协让他跟着上楼。
夏清言在电梯口等她,有女生上来要联系方式,都被他拒绝。
“那帅哥是你男朋友哇?”宿舍已经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凑过来问她,另一个也竖起耳朵听。
她摇摇头,“不是。”
“那你们什么关系啊?他有女朋友么?”
“不清楚,我们不是很熟,你可以问问他。”
海棠出去拿行李袋子,那女生跟着一起,到了跟前,女生热情地问:“帅哥,有女朋友么?没有的话,认识一下呗。”
夏清言没有直接回答,玩味地盯着海棠,稍微往前俯了下身,“我有没有女朋友你不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海棠拿过行李袋,见他不放手,两只眼瞪着他,“干什么?松手。”
“我要是有——那几晚还能跟你睡一个房间?”
海棠立马瞪圆了眼,“你胡说什么?”
“没有么?你失忆了?”夏清言一脸无辜。
海棠一把扯过行李袋,对身边的女生开口:“他瞎说的,他没女朋友。”说完快步离开。
“收拾完一起吃饭,我在这儿等你。”夏清言冲着她背影喊。
女生看看她,又看看他,对于两人的关系了然于胸,笑着说:“大帅哥追人也这么费劲啊?”
“可不么。”他笑盈盈的。
进门前海棠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回头看了一眼,撞上他含笑绵绵的眉眼,抿唇压低一丝愠色转过了身。
那双眼像极了美杜莎的明眸,让人不敢直视,担心看久了她也会变成石头,而那张合照上,他垂眸的柔情似水,似有似无的波澜流转千回,她永远记得那秋波诉说的情意。
令人深刻,发人深省。
即使是现在,只要一想起那幕的眼神,她都无法冒出要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如今对她的好意,不过是经年残存的习惯,又或许琢磨着让她付出代价,是痛击前的蜜糖,用来麻痹人心。
那道坚固的防线依然坚守,她不会被迷惑。
天气凉爽,露台栏边,海棠把风吹起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撑着的头嚼着软糯入味、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太香了以至于吃到人有些出神,本来说吃个食堂得了,架不住夏清言一直唠叨着要出去。
这顿饭吃得算是满足,如果没有人一直时不时盯着她看的话。
“看什么?我脸上有饭么?”她漫不经心地开口,把不吃的配菜扒拉到一边。
夏清言也挑拣着洋葱,“见你一面不容易,想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
海棠拿在半空中的筷子顿了一秒,立马恢复如常,这话可能说者无意,但听者却听出了不寻常的暧昧,胖了瘦了关他什么事,就算她胖成两百斤瘦成一麻杆都跟他没关系。
海棠知道,这是他迟来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