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睡醒,发现隔壁卧室没人,房间很整齐,两个行李箱摆在床边,电脑也被拔了插座……
他这是,要搬走?
她早就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早走晚走都得走。
邻近傍晚,夏清言回来了,剩下的东西也被全数搬走,海棠待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去理会。
临走前,夏清言敲了敲门。
“我要走了,不出来送送么?”
“送不送有什么区别?”她打开门,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跟我闹别扭?是不希望我走?”
“自作多情。”
“海棠。”他唤了一声。
海棠听着心跳声,有点儿聒噪。
“嗯?”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相处这么久了,连这点信任基础都没有吗?”
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什么事,你就当我是高考完彻底放松发了会儿疯吧。”
“那你就把这疯发我身上了是吧,我的荣幸。”夏清言照她额头点了一下,“我就住在你去过的那间别墅,密码是093527。”
“为什么告诉我密码?”
“为什么不能告诉你?什么时候想来了就过来,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海棠还是开口了,“你是真把我当成你妹了?还是对我心生怜悯?”
夏清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我对你好还有错了?小脑瓜子里都装的都是什么?我把你当成我妹不好么?对你又没什么坏处。”
海棠没说话。
“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走了,房间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她得习惯这种安静。
高考揭榜的那天,她来到麦麦家,两人做在电脑面前,麦麦父母专门没进来,怕给她们压力。
不一会儿,只听房间里传来尖叫声,麦麦爸妈即刻破门而入。
“怎么了怎么了?查到了吗?”
只看见海棠和袁苑两人相拥而泣,泣不成声。
麦麦颤颤悠悠开口:“爸,妈,我576分,有史以来最高分。”
麦麦爸妈两人激动地掉了眼泪,连忙问:“海棠呢?”
“海棠成绩被屏蔽,全省前五十!”麦麦哭得更狠了。
一家三口抱着海棠一起哭了起来,麦麦更是哭成了泪人。
………
海棠心情不错,回到家,准备把之前买的那瓶酒开了,刚打开,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你来干什么?”
自从大年初一过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你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考得很好,妈妈太意外了。”
她脸上满是惊喜,眼角甚是有些湿润。
“意外?我一点儿都不意外。”她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付出的那些努力,这个人都看不见,最后只能说一句“意外”。
“你叔叔准备给你俩办一场庆功宴,你——”
“你又这样!”
海棠怒目圆睁,转眼却看见了她包里冒出来的诊疗单,上面明晃晃写着“产检”两个字。
她一下子笑了出来,张口想说话,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麻烦了,你走吧。”
海棠关上门,静静地靠在门上,心里又酸又苦,跨步走过去拔掉木塞,到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一杯又一杯,整瓶红酒被她喝得一滴不剩,但那两个字就在她眼前,挥散不去。
“产检……”她靠着椅子,这下,夏清言要有真正的“妹妹”了。
她把那张全家福揣在口袋,晃晃悠悠背上包出了门,她得去墓地看看,她还没把她考得好成绩告诉海大洋呢。
头有些沉,她强撑着下了楼,出了小区,“公交车,几路公交车……”
“二十八路……”终于到了公交站牌,她坐在长椅上,靠着一旁的柱子,等着等着,醉意朦胧,有点儿犯困,根本注意不到手机屏幕闪的来电显示。
一辆出租车经过公交站牌,夏清言瞥见站牌下面坐着个人,并没有在意,又走没多远,那个短发……他反应过来,立马下了车。
夏清言蹲下身,闻见一股浓浓的酒味儿,脸也通红,这是喝了多少?
“海棠,醒醒,回家了。”
海棠迷迷醉醉地睁开了眼,嗫嚅道:“嗯?到了吗师傅?。”她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脚步站不稳,倒在了夏清言身上。
“这是要去哪儿?”他一把抱住,扶稳,弯下腰把她背起来往小区方向走,走得很慢,怕背上的人不舒服。
“墓园啊师傅,还没到么?到了麻烦喊我一声。”
脖颈上一阵温热,夏清言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劲,密密麻麻的,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夜已深,周围没什么人,明月照亮了回家的路,寂静的四周,他突然听到一声浅浅的抽噎,一股热泪落在他的肩头,他浑身一颤,停下脚步。
“怎么哭了?”
海棠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
夏清言把她放坐在单元楼对面的是凳子上,蹲下来看她,那哭红的眼噙着泪啪嗒一下落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不哭了,不哭了。”他伸手擦着她这眼泪,一下又一下,“不哭了棠棠。”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掉着眼泪,小声抽泣着。
“我考了全省前五十。”她抽噎着。
“嗯,真棒。”夏清言用手背给她擦眼泪,“我就知道你很优秀。”
她的手按着膝盖,垂下头过了好久抬起头,把头发拨到后面,擦了一下眼泪,却来不及擦下一滴。
“可是我开心不起来,我好难过,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她的眼泪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