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苦笑着抬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话语中带着无限怅然。
“我最珍惜的,都没有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那张产检单...直直朝她心上刺了一刀。
夏清言握住她的手,“你还有我,还有麦麦,将来还会有好多人关心你、喜欢你。”
不一样,那不一样。
她看着他,苦笑着落下滚烫的泪,落在他的手背,很烫,很痛。
“她怀孕了。”她的话很轻,却重得把她的心碾碎。
那些爱她的表现她都铭记,那些不爱的……她都深刻。
夏季的蝉鸣声很吵,夏清言却听不到,他的耳边只有少女时不时的哽咽抽泣,眼里只有她哭到失神的目光。
他第一次感到仓惶,无措到不知该如何安抚。
失神的这段时间她好像是想开了,喃喃道:“我要去墓地,我得去看看我爸。”
她起身要往外走,可是醉得厉害,站都站不稳,夏言立马把她扶着。
“我们先回家好吗?”
“回家?”
“嗯,回家。”夏清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过话,语气柔和到极致,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家在……在哪里来着,想不起来了。”海棠呜咽着,“我要走丢了,妈妈,我要被拐走了。”
夏清言哭笑不得,又把她背上来,“我不是人贩子,我是夏清言。”
“夏清言?”
“嗯,夏清言。”
“夏清言……是我妈再婚那人的儿子。”
“这倒是记得很清楚。”
海棠歪着头,贴着他的后颈,“夏清言。”
“嗯?”
“夏清言。”
“嗯。”
他把人放在沙发上,拿着湿毛巾把她的脸擦擦,见她皱着眉头,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想吐。”她鼓着腮帮子。
夏清言赶紧扶着她进了卫生间,拍着她的背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人也清醒了许多,夏清言握着她的头发,找皮筋绑起来,拖着水杯喂她漱口。
“还难受么?”他扶着海棠靠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温水给她喝,看她迷迷瞪瞪的模样,跟平时大相径庭。
她醉眼迷离,头脑发昏,四肢不受大脑控制,也许是大脑太过兴奋完全支配了四肢,她一把抓住夏清言的衣领贴近,只有鼻尖刚好碰触的距离。
“你太吵了,安静一点。”她揪着衣领的动作过猛,脑浆晃悠过度,一阵发懵往前倒,重心不稳靠在他身上。
她突然笑了一下,“你心跳过载了,太热了吧,把空调打开,温度调低一点,电费我现在交得起。”
夏清言的心抽了一下,那时候她当甚至在为空调电费发愁,这傻姑娘。
浑身没有力气,喝醉酒的人都这样吗,她不知道,眼皮有点睁不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夏清言把她抱进卧室,坐在床边看了好久才离开。
月色动人,他感觉自己也跟喝了一样,躺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消息,正准备回电话时,从卧室传来一声巨响。
海棠闷哼一声,只觉得胳膊和后脑勺好疼,地板好硬。
夏清言一开门就看见她蜷缩在地板上,让他哭笑不得,赶紧过去查看情况,“怎么还摔下来了?有没有哪里疼?”
她捂着后脑,又捂着胳膊,哼唧半天,“都好疼,是不是骨折了,我的头骨是不是也骨折了?”
他摸摸她的后脑勺,没起包,又摸摸她的胳膊,轻轻抬一抬,“这样疼不疼?”
海棠闷哼一声,“疼!”
到了医院,打了石膏,吊着胳膊,她也彻底睡了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睡醒了,她发现自己胳膊好像动不了,沉甸甸的,一看,包得跟竹筒粽子似的。
“别看了,骨折了,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儿么?”
海棠一脸懵得摇摇头。
“那记得你这胳膊怎么回事儿么?”
她又摇摇头,“我跳楼了?还是被车撞了?”
夏清言把水递给她,“从床上摔下来摔的。”
“啥?扯吧你,从床上摔下来能摔骨折?这床才多高。”
夏清言是真的相信她喝断片儿了,把医院就诊的单子拿过来给她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从床上摔下来导致右胳膊骨折”。
“大夫说两周后拆石膏,这段时间要注意饮食清淡...”巴拉巴拉他说了一大堆,海棠没听进去几个字。
她双眼失神,看了看他,又看着打了石膏的胳膊。
“我昨晚干什么了?”
看她一脸茫然地样子,夏清言笑着掐了掐她的后脖颈, “吐了我一身,这也不记得了?”
她瞪大眼,摇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还喝么?”
她摇摇头,醉酒是真的难受,脑袋跟炸了一样,“再也不喝了。”
右手不能用的最大问题是洗头,她低下头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受伤的胳膊,于是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可是腰很酸,脖子很累,把头发全部打湿就已经累到歇菜,她挤了洗发露抹在头发上,做完这个步骤,上衣几乎湿光了。
夏清言一进门就看见她在卫生间奋战,坐在凳子上,一手抓着头发,看起来像是在中场休息。
场景略显滑稽,他用咳嗽掩盖低笑,把东西放到厨房,进了卫生间拿了个盆儿接了水,说:“去床上躺着。”
他的动作轻柔,手指穿过发间,不轻不重地时不时按压她的头皮,每经一处,都像突然绽放的烟花,心率控制不住地飙升。
“大小姐,舒服吗?”见她闭着眼睛享受,夏清言加重了力道。
她的耳朵噌的一下通红,似乎想起某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说片段,别看她学习学得狠,受麦麦的影响“书”读得也多,尤其高考完疯狂补充了一下“新知识”。
“对我说这些污言秽语合适么?”她红着脸。
夏清言愣了一下,看到她红透的耳尖,随即反应过来,在她脸上狠狠捏了一下,哭笑不得,“你都看什么了?脑袋里怎么这么多黄色废料?”
“什么也没看,是你说话太污秽,麻烦你注意下言行。”她躺着,没看见给她洗头的人,耳朵尖上也染上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