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轻声:
“不是简单的栽赃。”
“是让你——不得不认。”
她看着他:
“老爷不是要抓你。”
“他是要逼你站队。”
“要么顺从。”
“要么——彻底清出去。”
子恒的手,慢慢收紧。
“所以你才说——让他们找到?”
静姝点头。
“对。”
“但要让他们找到的,不是‘真相’。”
“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真相’。”
她语气很轻,却锋利:
“既然他雇人进来,替你铺路——”
“那这条路,就别浪费。”
子恒看着她。
忽然明白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临时应对。
是早就预料到——
老爷会动这一手。
静姝没有否认。
“我不可能一直躲。”
“老爷既然动了人,就不会只试一次。”
“今晚只是开始。”
她的声音很轻:
“那不如——一次把局做完。”
子恒沉默了很久。
“你信我吗。”
风声更紧了。
灯影晃了一下。
子恒问的很突然。
静姝抬头看着他,像是在衡量什么。
“不信。”
这两个字落得很轻。
子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静姝却没有停。
“我不信你会为我留下。”
她抬眼,声音却稳得近乎冷静:
“但我信——你不会输。”
——
院外。
阿福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敲门。
只是静静听了一会儿。
屋里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
有人已经等他很久。
他心里那点疑虑,慢慢变得清晰。
刚才那个人。
不是偶然。
是安排。
而安排这一切的人——
是老爷。
老爷在试。
试子恒。
也在试他。
看他会不会顺着这条“路”走进来。
看他会不会——亲手把大少爷推进局里。
阿福的手,慢慢抬起。
正要敲门。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阿福。”
他猛地回头。
四姨太站在廊下。
灯光落在她脸上,温温的。
像什么都不知道。
又像什么都看透了。
她是从秋云那里得到的消息。
而且——
是确认过的。
老爷今晚动了人。
她自然不会错过这场戏。
“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阿福心里一沉。
她来得太“刚好”。
他低头:
“老奴巡夜。”
四姨太看了一眼那扇门。
笑了笑。
“巡夜,巡到大少爷门口?”
她语气不重。
却像一根细针。
阿福没有解释。
也不能解释。
四姨太又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更轻了:
“里面……有人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东西落地声。
“啪。”
不大。
却清清楚楚。
三个人,同时停住。
空气像被人掐住。
四姨太的笑意,慢慢加深。
阿福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忽然明白——
这不只是局。
是连环局。
老爷放人进来。
放线索出来。
再把他引到这里。
而四姨太——
是来“看结果”的。
门内。
子恒缓缓抬头。
静姝已经退到暗影里。
她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轮到你选了。”
——
门外。
四姨太轻声道:
“阿福。”
“你不是在查吗?”
她看着那扇门。
一字一句:
“怎么,不进去看看?”
——
门,还是开了。
不是阿福推的。
是子恒。
他从里面,把门拉开。
灯一下子亮起来。
光涌出来,像水一样漫过门槛。
把廊下三个人,全淹进去。
子恒站在光里。
神色平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
“四姨太。”
他叫了一声。
又看向阿福。
“这么晚。”
不是问。
更像是——
替他们把话说完。
四姨太笑了一下:
“吵着你了?”
子恒没应。
他的目光落在阿福身上。
“你要查什么。”
声音很平。
像真的在问。
阿福没答。
他心里清楚——
这一刻。
他不是在查人。
是在被人看。
四姨太轻轻接话:
“不过是巡夜。”
“巡夜。”
子恒低声重复。
然后——
往旁边让了一步。
门槛露出来。
屋内一片暗。
整齐得不像住人。
更像——
被人提前布置好的空壳。
“进来吗。”
他看着阿福。
阿福却退了一步。
“老奴失礼。”
他没有进去。
因为他已经明白——
里面有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进不进去。
这一局。
不是查。
是选。
他若进去。
就是顺着老爷的手,把子恒按下去。
他若不进——
就等于,站了另一边。
四姨太的笑,轻轻收了一瞬。
她看着子恒。
“你倒是沉得住。”
子恒没有看她。
他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风一吹,影子碎了一地。
他像是想说什么。
却忽然停住。
——
屋顶传来声响。
很轻。
轻得连风都无法模仿。
像是有人,
踩在瓦片边缘。
一下。
又一下。
屋内的人彼此对视。
没有人开口。
但每个人都明白——
一场无声的杀戮,
已经在头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