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赠我以春之名 > 第21章 第 21 章

第21章 第 2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恐惧、颤抖,像深陷泥潭,周围没有支撑点让他起来,黏腻湿滑的泥会吞噬他,会逐渐夺走他对身体的控制,直至堵住他的口鼻,阻止他呼吸。

他说:“停下吧……我也快死了……”

郁江文只是挑眉。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对郁书意浅浅微笑:“我可不能让你这么快死啊。”

郁江文让两个壮汉带郁书意回原来的病房,顺便叫了医生护士。

“得活着,才知道痛苦,不是吗?”郁书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晕过去了,前面发生的事模糊得像一场梦,他再次睁开眼,却看不到一丝光。

他意识到他戴上了一个眼罩。

随后他又尝试着动了一下,却发现手脚都被牢牢绑在床上,根本没法起来。

郁书意被剥夺视觉后听觉变得灵敏,稍微扯动手上的绳子就能听见床上铁栏的“咣当”声,但可怕的是停下动作后,周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人?郁江文要做什么?

在他开始思考的一瞬间,奇怪又扭曲的一群人出现在郁书意眼前,哪怕他知道他根本没摘下眼罩,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人扭曲的五官和细长的身体。

他们嘴角下拉,像是宣告他们的不满,尖锐的手指指着郁书意,直戳他的眼球,声音刺耳,整齐划一地说:“都怪你!”

郁书意的呼吸突然急促,开始不自主地颤抖,他扭过头不去看它们,但那群怪物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手指几乎要戳瞎他的眼睛。

背景太黑,以至于每一个扭曲的怪物样貌都被大脑细致刻画出来;周围太安静,每一只怪物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自救,用手拼命去够眼罩。

光,他需要光!

绳子太短,他连眼罩的布料都碰不到,衣服已经被汗浸透,胃里不断翻滚,胸口起伏都带着疼痛,郁书意一遍遍提醒自己深呼吸,脑袋蹭着枕头,试图将眼罩蹭掉。

好不容易眼罩蹭掉了一半,可周围还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郁书意闭眼,那些怪物只会更加狰狞吓人,中间甚至多了一个干瘪的婴孩,一边爬一边尖声大哭,哭得浑身发紫,嘴里鲜血不止。

他想吐,可这姿势就连呕吐都困难,东西像是堵在喉咙,什么都出不去。

“有人吗?!”郁书意叫破了音,他知道周围没人,如果有人就一定会有声音。

但是万一呢?万一有呢?

早知道他就该道歉,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挣那一口气?为什么偏偏要犟这么一次?

如果道歉了他就自由了,自由就可以自杀,他死了一切都一了百了了,哪里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郁书意早就把对郁江文的不信任抛之脑后,后悔和恐惧阻挡所有思考。

“这就受不了了?”

郁江文的声音把郁书意拉回现实,怪物们隐退入黑暗,暴凸的眼球发着光,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狼。婴孩也不再哭泣,“咯咯”笑着。

突然,他的手脚同时断裂,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郁书意吓得一抖,他赶紧祈求:“我错了……我错了,我去道歉,放过我好不好?我去道歉……”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的。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郁江文从前想过无数种折磨郁书意的法子,凌迟、□□、电击……他听过的、看过的、所有能折磨人又不让人死的刑罚他都想过,甚至偶尔做梦都能梦见自己手拿利斧,生生砍断郁书意的手脚,把他做成一只会哀嚎的人彘。

他实践过,花了点钱让小混混堵住郁书意,给他来上一刀,但没想到被程樊挡了下来,破坏了他一切计划。

后来程樊就一直待在郁书意身边,他不能有太大动作,误伤事小,郁江文只是怕程樊追究起来会损害他的利益。

所以他利用了郁苏荷和程樊的关系离间他们,再对郁书意进行精神控制。

但仅仅是精神控制郁江文根本不能满足,每天看着郁书意安然无恙地好好生活,而自己的母亲躺在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恨意就越发高涨。

他觉得郁书意最好一直活着,这样才能真正体会他们一家的痛苦。

那种生不如死,却又不得不活下去的痛苦。

郁书意病得厉害,许多郁江文想过的刑罚都不能用在他身上,如果没撑几分钟人就死了,那就算不上惩罚了。

所以他想到了感觉剥夺实验,虽然没有严格按照实验内容做,但郁江文也没想到郁书意刚醒没多久就有了效果。

他在监控里看着郁书意,看他挣扎,看他哀求,看他一次又一次说着“我错了”,求他放过他。

郁书意的生死掌控在他的手里,梦想了许久的惩罚终于开始执行,可郁江文没有一丝报复后的快感,却莫名想到满脸愁容的妻子和叫他不要违法的妹妹。

如果他背后没有家人,他或许会一刀了结了郁书意的性命,郁江文想。

“没意思。”

郁江文只是对郁书意挑衅了几句,就已经失去了兴趣。他打开手机翻找,然后对着麦播放准备好的音频。这是他特意找的,里面是人们的控诉。

或许是对小三,或许是对毁掉自己前程的人,或许是对杀人犯……只要有恨,这世上就不缺少这样的控诉。

他向来仁慈。

惩罚也就仅此而已。

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听到这些才会有反应。

比如郁书意。

他哭得快虚脱了,断断续续醒了很多次,每一次醒来那些人的声音都会参杂更多的辱骂,更多可怖的怪物撕扯他的肉,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他看到了自己的血喷涌而出,怪物们更加兴奋地吮吸,吸得他每一寸皮肤都痛。

时间过了多久?五天?十天?

他该死了吧?怎么还没死啊?为什么还没死啊?!

“程哥……妈妈……救我……谁来救我……”

我想死啊!我想死啊!!

“杀人犯!你还我孩子的命!我的孩子啊……他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下手的……”

录音又从头播放,每一字每一句郁书意都刻入脑海,他木讷地跟着录音说话,记性太好,竟一字不落地背下了。

郁书意仿佛站在他们那一边,对着床上的自己指责、唾弃。

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接受所有人的谩骂。

他想过回应,想过拿证据说明自己的清白,可没人听他的话,他们只会重复说自己的事,即使郁书意没听过这些人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些招人恨的事情。

郁书意不知道这是录音,因为现实里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所以他一遍遍解释。直到他渐渐理解了那些“受害者”,也明白了自己犯的罪,他开始讨厌自己,厌恶自己,再到觉得恶心。

他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他停下挣扎,停下辩解,他站在“受害者”的一边,给自己定罪。

“咔哒”

门终于打开,光线照入的时候郁书意觉得格外刺眼,他像一只老鼠,猛然见到光明时只知道害怕。后来的事郁书意就不太清楚了,他的记忆出现偏差,各种奇怪的东西混入里面,他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昏昏沉沉间,他又晕过去了。

郁江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效果却异常的好。

之前听说郁书意得了精神病,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他让医护人员把郁书意带回医院,该治就治,要不是怕他撑不下去死了,惩罚也不会这么快就停下。

郁江文让助理给程樊打电话,失去惩罚的兴趣后他一分钱都不想在郁书意身上多花。

他交代助理:“如果程樊愿意带他走就让他带回去,不想带走就把他扔街上,是生是死随便他。”

程樊接到电话就匆匆赶来了。

他本来不想来,只是听到电话对面的人说郁书意想他,他就丢下重要饭局跑过来。

公司的事刚刚查出点端倪,客户对他的信任产生了危机,他又是喝酒又是赔礼道歉,才堪堪留住几个重要客户。公司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程樊却丢下公司来见郁书意,他的下属都为他感到不值。

甚至程樊进病房时还带着一身酒气。

明明是郁江文叫他来的,病房里却只有郁书意一个人躺在床上,连护工都没有,病房条件也远不及他当初给郁书意的好。

程樊走上前,郁书意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比刚离开时要严重许多。

可这才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郁江文的助理突然从程樊身后出现,说:“程总,这是郁先生的衣服。郁总说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您随时可以带他走。”

程樊被吓一跳,低头看助理手上的衣服。

给郁书意换上病号服后,郁江文就没叫人把他脱下的衣服拿去洗,白净的衣服上沾染大片尘土,虽然叠得整齐,但也能明显看到一大块污渍。

程樊抖开,那层土也随之抖了些下来,但仍有顽固的,待在衣服上抖不下分毫。

他认出来了,这件衣服是郁书意离开时穿的,他连换都没换。

郁书意爱干净,衣服不可能两天不换,也不可能这么脏了也不洗。程樊很疑惑,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皱眉,问:“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助理摇头:“没有了,郁总找到郁先生的时候就穿着这一身。”

“为什么这么脏?”

“我只是传话的,其他我不知道。”

程樊知道郁书意和郁家的关系差,但他没想过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冒着风险,帮忙偷窃公司机密也得不到他们一点点善待。

他很想问郁书意,你傻不傻?

不是给了一套房吗?不是给了一百万吗?两天的时间,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在郁江文面前口口声声说想他,要他来,又在他面前展示这番模样,是想让他心软吗?

程樊有好好想过程景的话,他想不明白郁家对郁书意的态度,真的太诡异了,好的时候什么烂摊子都能收拾,不好的时候连顿饭都舍不得给。

就像现在,郁江文愿意花大价钱治着郁书意的病,他一句“想程樊了”就打电话让程樊接他走,可连件衣服都不愿意洗一下,哪怕重新买一件。

这是为什么?刀子嘴豆腐心?

怎么可能?

这时郁书意皱着眉发出一声梦呓,他似乎很痛苦,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沾湿了枕头。

程樊凑近听,并不是他期待的“程樊”或者“程哥”,而是一遍遍的“好疼”“救我”。

“书意?做噩梦了吗?”

程樊温声哄着,可郁书意的噩梦没有消散,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咬住下唇,仍是在哭。

程樊有些手足无措,旁边的助理却只是冷漠地说着:“快点带走吧,别的病人还要用呢。”

他刚想骂,但郁书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抓住程樊的手,没怎么用力,却把爆发边缘的程樊拉回。

“让我走吧……”

程樊的心脏猛然一痛,也顾不上管那个助理了,他把那套脏衣服丢掉,抱着郁书意就往外走。郁书意闭上眼再次进入梦乡,仿佛刚刚只是被梦魇住,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梦话。

可为什么他的每一句梦话都在求救?

程樊小心翼翼地把郁书意放上车,动作缓慢温柔,担心他不舒服,怕他痛。

这一切自然得好像他们没有离婚过,以前的事也都没发生过。

程樊亲吻郁书意凹陷的脸颊,说:“书意,我带你回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