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样理解好像也没错。
江纪寒慎重道:“但我不知道谈恋爱具体需要做什么。”
云烛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要怎么谈?
算了,回去再问问余琳她们吧。
江纪寒还是处于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里,有点想不通,“你怎么会……突然想谈恋爱?”
“唔……其实也不是我突然想谈恋爱啦,”她解释道:“我是先发现我喜欢你,才想到,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跟他谈恋爱的。”
“你发现,你喜欢我?”他讷讷地重复。
“对啊!跟你分开之后我真的每天都好想你,每次都特别想自己跑到黑森林来找你,想的太多了,都有点影响工作了……这不就是喜欢你吗。”云烛实话实说。
其实她才惊讶呢,江纪寒会说他也喜欢她。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他对她,好像一直都只是单纯的那种对家人的在意,似乎完全没有她这样强烈的想念。
“抱歉,”江纪寒低头看着她,很愧疚,“我以后会尊重你的意愿,你想来就来……反正有我在。”
云烛笑了,没应声。
她背着手轻轻转身,悠闲地往前走了几步,是在思考有个问题要不要问。几秒后,回过头,他依然站在原地,凝望着她。
“江纪寒,你之前说,一直把我当重要的人看待,我相信,肯定是真的。我只是想知道,有多重要?”
不知什么时候,头顶上的乌云竟然散开了一个小洞,有阳光从洞口渗出来,漏进人世间。
有的时候,天气预报也不准,密林上空的这场雨大概下不下来了。
云烛安静地立在阴影处,面容沉静,看着他,等待一个回答。
有多重要呢?
又该如何用语言表达呢?
江纪寒是个习惯沉默的人,能动手绝不动口的那种人。但他想了两秒,还是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因为事实如此明显。
“云烛。”他的声音还是低哑,隔着一层金属面具,显得有点闷,但她已经听习惯了……
“嗯?”云烛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听见他说:“十多年来,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等你。”
她怔住。
江纪寒说:“这人生是你叫我活的,你叫我等的。”
挺拔的男人站在浅浅的光晕里,瞳色被阳光照耀得极浅,像即将融化的两颗黄水晶。
好多人都说,江纪寒有一双冷酷的眼睛,本来就因为面具的遮挡让人看不见他脸部的表情,他的眼睛却更让人胆寒,不敢直视。
可是云烛一直觉得,他的眼睛很美,从小到大,始终很美。不仅仅是因为瞳色罕见,还因为,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好多东西,比头顶星空更深邃,比千言万语更复杂,比血淋淋的真心更直白……
云烛不确定这是不是她最满意的答案,但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
这样的话,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除了他,她再也不会从别人口中听到了。
视线有点模糊了,她吸了吸鼻子,问:“你有没有恨过我?”
好问题。
这回,江纪寒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好吧,也不能全说实话,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万一她记仇,一下子就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可能吧,我不记得了。”
他不再等了,迈开步子,朝她走过来,从刺眼的光照下面,走到她身前的阴影处。
云烛已经看不清他了,想眨眼,又不敢,怕泪珠一滚再滚,停不下来。
他抬起手,用指腹去轻抹她的眼角,没想到这一动,云烛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大颗大颗往外掉,头一次知道断线的珍珠是什么样。江纪寒直接搂过她的腰,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再次抱紧。
他低下头,面具轻轻碰到她头顶的一瞬,条件反射地微抬起下巴。
云烛感觉到了,知道他是怕硬物磕到她脑袋。一时间情绪又漫上来,额头抵在他胸膛上,眼泪流的更凶。
“别哭,小烛,你要是真喜欢我,就开心一点。别哭……”
他声音很轻柔,但胸膛微微的震动还是传到了她的额头。
半晌,云烛泪眼朦胧地仰起头,跟他对视。
江纪寒又看出来,她有话想说。
云烛抿了抿唇,小声咕噜:“这种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说着,又顿住了。
他挑眉,接着问:“应该怎么?”
“接吻。”
“……”
两个人对着看了几秒。
江纪寒气笑了,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顺手轻推她的后背,启程往东边走。
“这个不行。”
“哎呀你又破坏气氛!我们都谈恋爱了,亲个嘴怎么了!”云烛边走边拽着他的手进行控诉。
“怎么亲?”
“开罐!”
……什么叫开罐,把面具摘掉的意思吗?
“不行。”
云烛对着他小腿狠踹一脚,江纪寒岿然不动,但扭头瞄了她一眼,有点无奈:“别的可以,这个亲不了。”
“切!谁稀罕。”
她也不强人所难了,片刻后,脑筋一动,又拉着他停下来,对他勾勾手。
江纪寒以为她又想趁机摘面具,没动。
云烛直接用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下来,然后踮起脚,仰起脸,迅速亲在他下颌处,是面具和皮肤的相接处,也是他异种形态的口部。
亲完,云烛飞快撤退,转身就要跑。
还是低估了小寒的反应速度,他居然连愣也不愣,一伸手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她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