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烛起床后，马不停蹄地去了资料室。在正式开始做实验分析之前，她必须详细地搞清楚异能因子的诞生和作用原理。

黑庭资料室里的纸质资料当然是不够的，她主要获取信息的工具还是电脑，上网搜索。

云烛再次准备了笔记本和笔，一边搜索查询、浏览信息，一边把关键部分记下来，最好能整理成一目了然的导图。

她仿佛又回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重新认识它，但更加详细，更加深入。

上百年前降落星球的陨石散发出宇宙辐射，辐射带来了污染，致使陨石周边大量的动植物发狂变异，被称作异种。

陨石辐射不可能专挑人家动植物下手呀，人类不也在周围吗。

可是，为什么只有人类被污染后，却成为了依然维持着理性的异能者呢？

人类天赋异禀？异禀在哪里？

问题出在异能者体内特殊的异能因子上。异种也有异能因子，但相比异能者体内的，要更加具有毁灭性和精神侵蚀性。

云烛猜想，会不会是人类体内某种特殊的物质恰好中和了辐射污染。

她握着笔，缓缓停下来。

理论部分暂时就到这里了。她发现这样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云烛关闭电脑，走出资料室，脑子里琢磨着对照组是否足够——或许还应该再增加一个普通异能者的血样，还有江纪寒的，他也比较特殊，不知道能不能把形态转换的原因查出来……

倏忽间，云烛的脑门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哎呦谁啊！”

她当即回过神，眨了眨眼，看向前面的人。

江纪寒放下手，歪了下头：“你吃饭了没有？”

“……好像，还没。”

然后就被某人不容违抗的力道逮住，把她带到食堂里了。

半个小时，云烛在江纪寒的威严凝视中飞快吃完饭，站起来跟他报告：“江老大，我要去实验室了。”

江教官看了眼空空的盘子，没立刻放她走，又抬下巴，问：“手好点没有？”

云烛直接伸出来给他看，“已经去医务室包扎过了。”

而且黑庭其他的医疗兵也用治愈系异能给她治了一下，效果虽然没有她自己的那么神奇，但还是很有助于恢复的。

江纪寒动身上前一步，站在她身旁，把她的手拉过来，低头，手指摩挲着她的手心，动作十分轻柔小心。

云烛看着他，声音不自觉软下来：“放心吧，我自己的手我知道的，要是不行，我不会敢去做实验啦。”

他无奈，似有若无地叹口气。

江纪寒最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才慢慢松开，点头说：“去吧。”

云烛抱着他跳起来，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喉结，笑嘻嘻地亲完转身就跑。再次留下某人愣在原地，闭眼吸气。

食堂里其他人默默对视：我们应该是人，不应该是狗。

吃完午饭，助手姐姐丁沐妍也上班了，并在云烛反派一样的微笑中瑟瑟发抖地——被抽了一管血。

云烛打算用小竹子的血、普通异能者的血，以及她自己的，一共三组来作对比。

丁沐妍看着实验报告上的步骤，震撼到失语，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要……要做，六次检测？！”

云烛点头，没办法地说：“要做六种检测项目。我早上查过了，这样能保证异能因子的特征对比更完整。”

丁沐妍如看天书般嘀嘀咕咕念出来：“紫外-可见吸收光谱、荧光光谱、什么HPLC分离，还有什么SDS-PAGE？”

云烛：“蛋白质凝胶电泳。”

“……”

好可怕啊，小云老大。好厉害啊，小云老大……

把这些仪器全做完一遍，要花不少时间，云烛估摸着这次工作长度不会短。

她先叫来丁沐妍一起做实验准备和样品处理。

第一步的血液采集已经完成了，她自己也给自己扎了一针。

第二步是初步分离。云烛解释道：“把血液样本低温离心，分离出血浆和血细胞，也就是淡黄色的上层和红色的下层。”

丁沐妍观察着，忽然说：“云烛，你的血浆怎么是……这个颜色的？和另外两份好像不太一样。”

云烛也盯着三管血浆，目不转睛，面色已经开始凝重了。

你见过人的血浆泛着淡淡金光吗……科幻片也不能那么诡异吧。

云烛沉默片刻，说：“先不管了。我感觉，后面还有更大的问题等着我们呢。”

第三步是血浆处理。取部分血浆用滤膜过滤除菌，分装成小份后低温保存备用。她们同时还要制备血细胞裂解液，用它处理血细胞，离心得到白细胞，再用超声破碎仪破碎细胞，离心取上清。

精细的步骤都是由云烛完成，但丁沐妍跟着她在实验室混了一个多星期，也已经初有成效，是十分合格的助手了。

做完这些实验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两人泡在实验室，又是仪器预热、设置参数，又是处理样品、扫描、导出数据……如此循环往复。到了晚上六点，只做完了三个项目。

云烛还没来得及分析结论。每次得到数据就放在一旁，只匆匆看了几眼，但已经有了一种微妙的预感。

她说不清这是好是坏，甚至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心情是兴奋还是担忧。

只知道，她似乎离真相不远了。

当然，目前离她最近的事情，是江纪寒的敲门声，以及——“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