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沁儿死了!”
周正脚步一顿,侧目看向假山后正说话的两个小太监。
“你是说,太后宫中的沁儿姑娘?”
粉面的小太监讶异道,对面的小太监微微点头。
“除了她,还有谁?”
“可,她怎会忽然……”
粉面小太监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道。
“莫非,与三日前的刺客有关?”
小太监忙捂住他的嘴,四下看了看这才低声道。
“可不就是。”
“可是,那些刺客与沁儿有什么关系?”
粉面小太监不解,那小太监又道。
“听说,沁儿与刺客勾结,陛下的病其实就是被沁儿投毒了!”
“老天!”
粉面小太监惊呼,“难怪,难怪会有刺客要来杀秦神医!”
“可说呢。”
小太监道,见他粉面桃腮越发秀丽动人,又低声道。
“别怪哥哥没警告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粉面小太监脸色一变,抿了抿唇小声开口。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沁儿与陛下有什么仇?她一个宫女,便是杀了陛下,与她又有什么好处?”
“我还是不懂。”
粉面小太监垂眸,小太监冷冷一笑。
“你既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毕竟,你虽唤我一声哥哥,到底隔了层肚皮,比不得血脉至亲。”
“哥哥说哪里话?”
见他要走,粉面小太监连忙拉住他,连声告罪。
“我是个笨的,向来不会说话,还请哥哥万万别与我一般计较。”
小太监扬眉一笑,“你可不是蠢笨之人,否则,也讨不得圣人欢心。”
那意有所指的话让粉面小太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嚅喏着唇低声道。
“哥哥,哥哥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樱子,这宫里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太监的话让他脸色煞白,看他吓得直打哆嗦,小太监又和善一笑。
“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吓唬你,只是咱们到底是同乡,你唤我一声哥哥,我当然不能拿你当旁人一样看待。”
“还请哥哥帮我!”
小太监托着他的手臂将人拉起来。
“你道沁儿因何死的?”
“不是说,她与刺客勾结,暗害陛下吗?”
小樱子小声道,小太监冷冷一笑。
“她害死了陛下,有什么好处?”
见他呐呐无言,小太监又道。
“你以为太后娘娘视她做心腹?告诉你吧,前两年,沁儿不但是娘娘眼前的红人,也是陛下最宠信的人。”
小樱子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心里又酸又涩。
看他面白眼红的可怜模样,小太监叹道。
“你道沁儿怎么死的?太后娘娘如何能容忍低贱之人污了陛下龙体?”
小樱子身子一抖,耳边的话犹如一道道惊雷,让他胆战心惊。
“不过,是借口除去她罢了。”
“娘娘若是不知道还罢,若是知道了,只怕,你就是第二个叛贼!”
小樱子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只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直到小太监离开,他才终于意识回笼,踉跄地往御书房而去。
周正自花树后走出,那两个小太监的对话言犹在耳,让本就发白的脸色越发惊人。
……
一连七日,城西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大批大批的官兵游走在大街小巷,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都笼罩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王婆拢了拢袄子,眼见这街上没几个人,正要挑着筐离开,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蹒跚走来。
“呦!老李头!这天寒地冻的,你们老俩怎么出来了?”
王婆抹了抹冻得发僵的脸问道,见老李头直咳嗽,又问。
“你家大壮呢?还有大壮媳妇儿,这两日怎么不见他们来买菜?”
老李头咳嗽道,“大壮这两日病了,身边离不得人。”
“那你家大丫二丫呢,她们不来,怎么你们老俩出来?”
“姑娘家,我们不放心啊。”
老妇人叹息,王婆也是连连叹气。
“唉。”
王婆叹道,“不出来也好,省得平白惹晦气。”
“老姐姐,这话怎么说?”
老妇人道,王婆瞥了眼刚刚走远的一队官兵,压低了声音道。
“这官家说是抓贼,却搅得老百姓没办法过日子。”
“就昨个儿晌午,硬是抓着人家小海,说是刺客假扮的,脸都给人家抓烂了!”
王婆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小海跟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难不成还成了画皮妖怪?”
老李头叹息道,“这世道,谁能说得准官家在想什么?咱们老百姓还能怎么的,凑合活呗。”
“可不是。”
王婆也叹了口气,老李头道。
“看你这菜也没卖出去多少,没生意啊?”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