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南星踏入大厅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光压住了所有杂音。几步之外,几个年轻女孩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随后才发出一阵压低的、带着电流般的惊叹:
“天……好帅!”
“这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旁边一个穿着银色礼裙的女子忍不住倾身,眼里满是好奇的光。
“你连他都不认识?席南星啊——HL集团现在的总裁,董事长南廷直的大公子,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回答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这你都不知道”的优越。
“席南星?南廷直?父子俩怎么不同姓?”
“听说随母姓。”
“随母姓?那现在的南夫人不是姓封吗?”
“嗐,那位封夫人是后来娶的,可不是席少的生母。”一个穿宝蓝色礼裙的女人压低声音,朝同伴凑近了些,“听说他亲妈家境特别好,是家中独女,还有法国血统。当年南廷直还没发迹的时候,她就嫁给了他,可惜命薄,很早就没了。”
“是吗?”旁边的女伴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不到半年,南董就再婚了,娶的就是现在这位封夫人。听说婚礼当天,席少大闹了一场,从那以后父子俩就彻底决裂了。他一个人出了国,十几年都没回来过。”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看起来那么冷,像谁都欠他似的。”
“可不是嘛,豪门恩怨多。”
“这位席南星,可不止有故事,还是个传奇,商界战神级别的。”另一人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兴奋,“当年空降HL,几个快死的子公司,他半年就给盘活了,业绩翻了几番。之后接连吞了好几家竞争对手,光是今年上半年,完成的利润就超了去年全年一成多。”
“真的假的?这也太吓人了……”
“不然你以为‘传奇’是白叫的?”
“哦——怪不得我看他有点眼熟。”旁边一位男伴见女伴目光黏在席南星身上,语气不由得有些发酸,插嘴道,“前两年的娱乐版,他可没少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比财经杂志上拍的还要好看太多了!”旁边的另一位女生压低声音惊叹道,目光仍牢牢追随着那道身影。
简时光今晚也在受邀之列,可他完全没料到席南星会出现——这类名流云集的正式宴会,席南星向来有各种理由推脱,几乎从不露面。
席南星到来前,简时光正被一群衣着光鲜的女士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圈内最新鲜的八卦。瞥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立刻从莺声燕语中脱身,快步迎了上去,高高扬起手臂挥了挥。
席南星此时正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神情有些疏淡,目光掠过满场衣香鬓影,像是在寻找什么。看见简时光朝他挥手,他唇角才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随即迈开长腿,径直朝对方走去。
“你居然会来?早知道你出席,我就蹭你车了,省得自己开车。”简时光笑嘻嘻地凑近,语气熟稔。他今晚穿了一身白底印花的西装,在满场保守的深色礼服中显得格外跳脱扎眼,与他平日里那种热闹外放、不拘小节的张扬性格倒是相得益彰。
“身为主办方,推无可推。”席南星嗓音低沉,随手执起一杯香槟抿了半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攒动人群,眉心微蹙,“都快八点了,帝家那几位怎么还没现身?”
简时光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五十八分。“按理说该到了。”他嘴上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侧身从长桌上捞起一只银灰色半脸面具,不由分说往席南星手里一递,“拿着。”
席南星垂眸瞥了眼那镶着暗纹的面具,没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眼底浮起一丝询问。
“挡桃花的,”简时光凑近半步,朝他斜后方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调侃的弧度,“看见没?那边几位大小姐从你进门眼睛就没挪开过,再盯下去怕是要着火了。”
席南星顺着他的目光淡淡扫去。水晶灯下,果然有两三位身着礼裙的年轻女子正聚在一处,边低声交谈边不时抬眼望来,视线相触时非但不躲,反而抿唇轻笑,眸光流转间意图昭然。他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晃了晃杯中浅金色的酒液。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唰”地亮起。身着礼服长裙的主持人缓步上台,含笑环视全场,声音清越悦耳:“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莅临今夜这场盛会……宴会正式开始……”
她随之念起精心准备的开场词,语调抑扬顿挫,恰如乐章序曲,将满场期待徐徐推高。
致辞声落下的刹那,所有灯光毫无预兆地同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整个大厅,只余几缕应急灯带在墙角幽幽泛着微光。宾客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和细碎议论。
就在这短暂的骚动中——柔光铺洒,一座精巧的两层城堡剪影缓缓浮现于舞台之上,宛如从童话书页中浮出的幻境。光影流转,最终定格在城堡二楼的露台——一道纤丽的身影正静静立于栏杆前。
她头戴一顶星光般璀璨的皇冠,背对众人,姿态优雅如古典油画。粉金色抹胸长裙曳地,裙摆似揉碎了的晚霞与流云,随她极轻微的呼吸泛起细碎的珠光。发髻高挽,露出皎洁的后颈与肩线;耳畔、腕间珠宝轻烁,每一寸都写着精心雕琢的华贵。
仅仅一个背影,已攫住满场目光。
“光是背影就这般摄人心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