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用我的肋骨做的戒指。”
夜凌萧望着他瞬间苍白的容颜,看着他身形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心口像是被揪得生疼,眼眶瞬间红了。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灵舞,听话,这还能接回去吧,你该有多疼啊,这我不能要。”
风灵舞却不肯收回手,固执地将那枚骨戒直直塞进他掌心,指尖都在用力。
沙哑道:
“哥,你听我说,我……我脖子,脖子上上有风煜的锁灵咒,他的性格阴晴不定,我怕……我怕有哪天,他控制我的意识,利用我来除掉你,锁灵咒在身,我没法违抗他的命令。这个戒指上有我的一丝灵脉,可以在危急时刻保你平安。”
他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发抖,灵力耗损与骨肉剥离的疼蔓延全身,却抵不过心底的恐惧。
“如果他真的利用我杀了你,比让我死还难受。收下它吧,你收下它,我才能放心。”
虽然现在风煜好像完全接受了夜凌萧,没有任何伤害他的动机,也允许他们谈恋爱。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预感,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总感觉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只能不得已做出最坏的打算。
夜凌萧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精灵的背。
“好,我收下。”
他连忙把戒指戴上,放在他的面前,给他看,只为了让他放心。
“现在放心了吧,我不会死的,就算……就算哪一天我真的死在你的手里,我也不会怪你的。”
“不许你说这种话 。”
“好。”
那夜,风灵舞软软地靠在夜凌萧怀里,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衣料,贪恋的闻着他身上薰衣草的沐浴露香味,轻声开口问他。
“凌萧,那狐狸怎么办,我可以养着她吗?我把她买下了,她说她没有家了。”
见身旁人只是呼吸沉沉,没有半点回应,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夜凌萧的脸颊,试图把人叫醒。
“我问你话呢。”
夜凌萧半睁着眼,睡意浓重,声音沙哑又慵懒,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
“什么?宝宝,我好困,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我问你,我可以养着狐狸姐姐吗?让狐狸姐姐住在这里,她父母把她赶出来了,她好可怜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被风吹软的绒毛,带着几分不忍与小心翼翼。
“她住在这里,不会占多大地方的,好不好。”
夜凌萧被他软乎乎的语气扰得清醒了几分,手臂微微收紧,更稳妥地搂着怀里的少年。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他很高兴,风灵舞终于学会了事事征求他的意见,而不是独自做决定。
听到他想把那个狐妖留下来,他不开心,又不忍心凶他,只能一点点引导。
“可是灵舞,你是男孩子,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的,我知道你喜欢狐妖姐姐,但是你养着她,让她住在你的家里,你知道外面会怎么看她吗?他们会觉得她是你养的情人。”
夜凌萧唇角轻扬,捏着他的下巴,故意逗他。
“风灵舞,你现在养情人,都不背着我了。我好难过。”
风灵舞僵住了,怕他误会,连忙解释。
“我没有。”
“那既然没有,就更没必要让她住在这里了,你说你怕她没地方住,这样吧,我在市区有一套房产,可以送给她,反正那里也没人住。”
风灵舞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惊讶,仿佛撞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在这儿不是没房子吗?之前一直住山洞。”
“我不住不代表我没有,那个山洞,怎么说呢,是我的秘密基地,那次是第一次带你出去,我总不能把你带去我家吧,人多眼杂,风煜会发现的。”
风灵舞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样子。
“亏我还可怜你,看你没地方住,让你搬来和我一起住,骗子。”
“我错了,老婆。”
看他如此乖顺,倒平添了风灵舞想欺负他的欲望,他故意气他。
“那万一我就非要让狐狸姐姐留下来呢?他长得好看,你不在家时可以陪我解闷,我喜欢她,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养情人。夜凌萧,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身旁人的气息骤然沉了几分。夜凌萧抬手,轻轻捏住他后颈的软肉,看着怀里的人立刻趴在自己肩头,咯咯地笑个不停。
“别碰我脖子,痒,哈哈哈哈哈哈。”
“风灵舞,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要养……”
话还没完整说出口,唇瓣便被夜凌萧猛地堵住。他发狠般吻了上去,强势又霸道,舌尖轻易撬开他轻颤的牙关,掠夺着他口中所有的气息,吻得风灵舞快要窒息。
“唔……”
在唇齿相离的间隙,风灵舞面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凌萧环紧他纤细的腰肢,与他额头相抵,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慌乱的眸子。
那双清亮的蓝色眼眸已经有了一层水雾,一副被欺负狠的样子。
夜凌萧语气表面平静,内里却裹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风灵舞,再说一遍,你要养什么。”
风灵舞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有点怕,不敢看他。
“我没说,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说,你想养情人。是我满足不了你吗?嗯?”
他在不经意间攥上了他的手腕,握着他的腕骨,力道越来越大,弄的风灵舞很疼。
风灵舞被那力道弄得生疼,吓得浑身发僵,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见怀里人只是咬着唇不说话,情绪一时失控,他忍不住低吼出声:
“风灵舞,说话!”
这一声怒吼,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风灵舞紧绷的神经。
手腕传来的疼痛清晰无比,他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过往那些痛苦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密闭的偏室阴冷晦暗,厚重的窗帘遮断了所有光亮,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垂在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压抑,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与淡淡的烟草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风灵舞瘫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浑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青紫的瘀斑、破皮渗血的伤口爬满他单薄的身躯,衣服黏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
脖颈上扣着沉重的皮质项圈,粗糙的边缘磨破了颈间软肉,留下一道深红的勒痕,粗重的铁链从项圈延伸而出,牢牢锁在墙根的铁环上,像一道死咒,彻底锁死了他所有挣扎与逃离的可能。
风煜立在他面前,面色阴鸷如冰,周身裹挟着暴戾的寒气,没有半分养父该有的温情,只剩毫不掩饰的残忍。
他骤然抬步,猛地抬起脚,带着狠厉的力道,粗暴地踹向风灵舞柔软的小腹,把他踹刀在地。
风灵舞瞬间疼得弓起身子,重重摔落在地,小腹处的剧痛如同利刃搅动,五脏六腑都仿佛挪了位。
他蜷缩在地上,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清澈的蓝眸瞬间被泪水淹没,大颗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卑微又绝望地求饶。
“别打了,不要打了……”
他疼得浑身痉挛,本能地想要往角落里缩,想要躲开这无尽的折磨,可脖颈间的铁链瞬间绷紧,冰冷的金属狠狠勒进颈间的伤口,尖锐的痛感让他瞬间僵住,铁链死死拽着他,半分都挪动不了。
逃不开,也躲不掉。
风煜看着他瑟瑟发抖、低声求饶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心软,反倒愈发烦躁,眉头拧成一团,眼中满是不耐与暴戾。
“听说,你给仲羽的水里下了毒……风灵舞,几日不见,你胆子变大了不少,他是你的师傅,你怎么能下此毒手,是想杀了他然后趁机跑出去吗?”
被戳破了事情真相,风灵舞懒得狡辩,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趴在地上,低低笑出了声。
“是我,又怎么样,他骂我,他就该死。”
风煜被气的不轻大步上前,一把攥紧那根冰冷的铁链,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哐当声,硬生生将蜷缩在地的风灵舞拉到自己脚边。
风灵舞的伤口蹭过粗糙的地面,再次渗出血丝,少年白色的衬衫布满了血迹。
风煜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格外刺眼,带着灼人的温度。
接着,他径直将还在冒烟的烟头,毫不留情地按在了风灵舞的大腿上。
“滋——”
皮肉被灼烧的细微声响清晰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从大腿蔓延至全身,比拳脚相加的疼痛更烈百倍,像是有烈火疯狂啃噬着血肉,烫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风灵舞疼得浑身剧烈颤抖,他跪在地上,下意识伸出手,死死抓着风煜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呜咽着,声音破碎又可怜,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喊出了那个让他既依赖又恐惧的称呼。
“不要,疼……爸爸,求你……”
他疼得眼泪汹涌而出,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明明剧痛难忍,却被长久以来的暴力驯化得不敢反抗。
连稍稍偏头躲闪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只能睁着盛满泪水的蓝眸,眼睁睁看着烟头被风煜狠狠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直到火星彻底熄灭,留下一片刺眼的焦黄印记,深深烙在他雪白的肌肤上。
风煜缓缓抽回手,瞥了一眼他腿上的烫伤,看着脚边瑟瑟发抖、泣不成声的风灵舞。
他没有再提那件事,这个精灵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驯服,必须让他吃点苦头,不然永远学不会乖。
他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一副被欺负狠的样子,带着一丝恶劣的笑。
“我们玩个游戏,我打你的时候,不许躲,也不许喊疼,知道了吗?”
风灵舞疼得浑身发软,抓着风煜胳膊的手缓缓滑落,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只剩无尽的疼痛与恐惧,将他彻底吞没,连点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压抑的呜咽,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见他不说话,风煜不耐烦的吼他:
“风灵舞,说话!”
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风灵舞怔怔地看着夜凌萧,眼神涣散无光,记忆里的影子和夜凌萧的影子重合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腿上旧伤的灼痛感仿佛再次袭来。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不要……不要打我,我听话……”
夜凌萧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慌忙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
当看到那截白皙肌肤上赫然浮现的淡淡淤青时,所有的占有欲与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悔恨。他连忙放柔语气,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慌乱地哄道:
“宝宝,不哭了不哭了,我弄疼你了是不是……我怎么会打你呢……”
风灵舞倚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叫自己宝宝,温柔的哄自己,这才回神。
他不是风煜,是夜凌萧,是他最爱的夜凌萧。
他一手紧紧攥着发麻发疼的手腕,委屈地哽咽着,声音细碎又可怜。
“疼……”
那声音把夜凌萧的心都要揉碎了,拿手去擦他脸上的眼泪。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弄疼你,不该吼你,不要哭。你这样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夜凌萧,你和风煜一样,就会欺负我……”
夜凌萧连忙解释。
“我没有,我和他不一样,你信我。”
风灵舞和他赌气。
“你这么怕我养情人,为什么不干脆像他一样把我拴起来?这样我就哪里也去不了。”
夜凌萧很珍惜的把他抱在怀里。
“我怎么舍得,我说过,我要给你自由,就一定会做到。我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我希望带给你幸福,而不是痛苦。宝宝,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会改的,真的。”
他一遍遍地轻抚着风灵舞柔软的发丝,低声安抚着。
怀里的少年哭着哭着,身心俱疲,不知何时便沉沉睡了过去,眉头还微微蹙着,带着未散尽的委屈。
他小心的擦掉了他脸蛋上的眼泪。
还是那么爱哭,和小孩子一样,一点都没变。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