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手？”

“她！”A咬着牙，“她把我们打了！”

张主任看向顾阳。

顾阳没说话。

解锁手机。

点开录音。

外放。

【你们在表白墙发那些帖子，骂了一个礼拜。】

【今天还专门来堵我。】

【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A的声音：【你他妈少嚣张！一个女人而已——】

【你退什么。】

【不是要来堵我吗。】

【堵啊。】

然后是A的声音：【你他妈录音？！】

【嗯。从你们开口第一句。】

然后——

脚步声。

A扑上来的声音。

咔。

A的惨叫。

张主任听完，沉默了三秒。

他转头看向A。

“你先动的手？”

A张了张嘴。

“……她、她先挑衅的！”

“她怎么挑衅的？”

“她说‘堵啊’！”

张主任又沉默了。

他看着A，眼神复杂。

“她让你堵，你就堵？”

“……”

“你三个人堵她一个，还被她卸了两条胳膊？”

“……”

张主任叹了口气。

他转向顾阳，目光落在她脸上。

“同学，你练过？”

顾阳想了想。

“没专门练。”她说，“反应比较快。”

张主任点点头。

没再追问。

他低头写了点什么，抬头时语气平和了许多。

“你们俩，”他看着A和B，“表白墙骂人、校外堵截、先动手。”

“自己联系辅导员吧。”

A的脸白了。

“还有，”张主任指了指他们的胳膊，“医药费自理。”

“接脱臼的钱学校不给报。”

——

九点四十。

顾阳走出保卫处。

月亮很圆，挂在天边。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她拿出来。

六人群已经炸了。

星平无奇：阳哥！听说你把体育学院那俩打了？！

澈澈不是撤：什么情况！你有没有受伤！

屿众不同：根据保卫处消息源，对方两人脱臼，顾阳无损伤

星平无奇：江屿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屿众不同：我有信息渠道

玥明如昔：顾阳，你没事吧？

安澄平：在哪

顾阳看着那行“在哪”。

她打字。

烛：保卫处门口

安澄平：站着别动

烛：嗯

她收起手机。

靠在保卫处门口的围墙上，仰头看月亮。

风有点凉。

她把手插进口袋。

五分钟后，安澄平出现在路口。

不是跑过来的。

是走。

但比平时快。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没受伤？”

“没。”

安澄平点点头。

“那回去。”

“嗯。”

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

梧桐道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说你在表白墙骂人？”安澄平问。

“不是我骂他们。”顾阳说，“他们骂我。”

“……然后你卸了他们的胳膊。”

“嗯。”

安澄平沉默了几秒。

“录音了？”

“录了。”

“给保卫处听了？”

“听了。”

安澄平点点头。

没再说别的。

又走了几步。

“下次，”他说，“叫我一起。”

顾阳侧头看他。

“我一个人能解决。”

“知道。”安澄平说，“但还是叫我。”

顾阳没说话。

她把视线移回前方。

路灯一盏一盏后退。

“……随便你。”她说。

——

回到宿舍，林澈和沈心玥立刻围上来。

周悦也从床上探出头。

“阳阳！你真的把他们打了？”林澈拉着她转了一圈，“没受伤吧？”

“没。”

“你居然会打架！”林澈不可思议，“大学三年从来没见你动过手！”

“懒。”顾阳说。

“那今天怎么不懒了？”

顾阳想了想。

“太烦。”她说，“天天搭讪。”

顿了顿。

“正好手痒。”

林澈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又想到那两个人脱臼的胳膊。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催顾阳穿浅色衣服了。

沈心玥递过来一杯热柠檬水。

“压惊。”

“没惊。”顾阳接过杯子，“他们比较惊。”

沈心玥笑了。

“也是。”

小呆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顾阳的脚踝。

顾阳低头看着它。

“没受伤。”她说，“别蹭。”

小呆不听。

顾阳没再赶它。

她端着柠檬水坐到自己床边。

手机又震了。

六人群。

星平无奇：阳哥阳哥！现在全校都在传你把体育学院那俩打了！

星平无奇：表白墙已经刷屏了！

澈澈不是撤：很多人说那俩人活该

澈澈不是撤：也有说阳阳下手太重的

屿众不同：舆论支持率目前78%，对顾阳有利

玥明如昔：不重要的声音，不用管

安澄平：阳哥，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顾阳看着那行“早饭想吃什么”。

从一片沸沸扬扬里，突然落进日常。

她打字。

烛：豆浆，茶叶蛋

安澄平：好

她放下手机。

柠檬水还剩一半，酸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小呆跳上她膝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下。

呼噜声均匀地响起来。

顾阳戳了戳它的耳朵。

“你说，”她轻声，“以后还有人敢来堵我吗？”

小呆没理她。

但顾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