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确定。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个芯片有一个自毁程序。如果被非授权方试图取出,它会在70秒内释放微量毒素,直接进入心肌。”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体内的那个倒计时,是真的会要我的命。
“有办法解除吗?”我睁开眼睛看他。
“有。”他说,“需要找到植入芯片的人,获取解除信号。”
“植入芯片的人……”我喃喃自语,“会是谁?”
“我们怀疑是你导师威尔逊。”董清和说,“他在你失踪后不久也消失了。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
又是南太平洋。
“那个岛上有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那个地方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海,也没有任何卫星图像。我们试过很多方法,都查不到。”
我沉默了很久,手里的燕麦奶慢慢变凉。
“董警官,”我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你明明可以把我交给上面的人处理,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也是受害者。”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他顿了一下,“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你。”
“谁?”
他没有回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你弟弟。”他最后说,“你失踪之后,你弟弟一直在找你。他报过警,发过寻人启事,甚至自己去过M国。后来他找到了我,求我帮他找你。”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时易。
那个从小就爱哭的小男孩,那个在爸妈离婚时抱着我说“不想跟姐姐分开”的弟弟,那个在我醒来时红着眼睛问我“姐你没事吧”的少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他怎么会找到你?”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但是我看到他给我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董清和从手机里翻出一封邮件,递给我看。
邮件很长,密密麻麻的字。时易在里面写了他姐姐失踪的经过,写了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写了他有多想找到我。最后一段话是:
“董警官,我知道你很忙,但求求你帮我找找我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知道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求求你,帮我找到她。”
我看完邮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地亲情吧。这几年他该是有多无助多崩溃啊。先是我的失踪,又是妈妈车祸,一连串的事情都压在他身上。
“所以,”董清和收起手机,“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找到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也答应过他,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擦了擦眼泪,“谢谢你。”是由衷的感谢。
“不用谢我。”他说,“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的。别让你弟弟担心。”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董清和送我回家。下车的时候,他把那个U盘递给我。
“回去看看。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我。”
我接过U盘,攥在手心里。
“董警官,”我叫住他,“那个芯片……如果一直不取出来,会怎样?”
他沉默了一下,“不会怎样。只要没有人激活它,它就是一个普通的芯片。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谁会激活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激活。”
“所以,这是一个定时炸弹。”
“可以这么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回到家后,我打开电脑,插上U盘。里面的文件很多,都是扫描的医疗记录,有英文的,也有中文的。我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些记录从三年前开始,到我回国前一个月结束。整整三年,我每个月都要做一次全面体检。血液指标、心电图、超声、CT……什么都查。
最让我在意的是一份心脏检查报告。报告上有一张心脏的影像,在左心室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亮点。
那应该就是芯片。
报告下面有一行手写的英文注释:“植入成功,信号测试正常。触发条件:特定语音指令。倒计时:70秒。”
特定语音指令。
也就是说,有人只要说出一句话,我体内的芯片就会被激活,然后我的心脏就会在70秒后停止跳动。
那句话是什么?
我拼命回忆,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拿起手机,想给董清和打电话,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太晚了,明天再打吧。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倒计时又开始在脑海里响起。
70、69、68……
这次,我没有害怕。我对自己说,那只是一个数字,不能决定我的生死。
但我的心跳还是越来越快,快到我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安然说过,不要害怕。
但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从回国开始到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推着往前走,我就像是生活在“楚门的世界”中的楚门,所有我接触到的人事物就像是精心安排好的,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我越来越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