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心跳倒计时70秒 > 第17章 实验室的深夜

第17章 实验室的深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也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要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才能听清。“但妈妈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时易——”我真的不想因为我的事再失去一个亲人了。我的声音哽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姐,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他打断我,语气里有我从未听过的坚决。“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时易!”

“姐,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了。

就这样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屏幕已经黑了,映出我自己的脸——苍白的、疲惫的、眼眶红红的。我盯着屏幕上的自己看了很久,那个人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空洞的、无力的、像被抽空了所有的东西之后留下的空白。

时易不会停手的。我知道他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小时候他想要一个变形金刚,爸妈不给买,他就自己攒钱,一分一分地攒,攒了整整一个学期,最后还是买了。他想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

我们一家人还真是一样的犟啊。

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还能相信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我的脑子里。董清和?他一直在帮我,但他是一个警察,他有他的职责,他的立场,他的任务。他的帮助里有多少是出于职责,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安然?她在给我做催眠,但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试探。她的温柔是真的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方明远?他让我“离林振国远一点”,但他自己呢?他在这个局里扮演什么角色?

每一个人都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我想看到的样子。我越想看清,越是看不清。

我拿起手机,想给董清和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他的号码就在最近通话里,按一下就能拨出去。但我的手指没有按下去。

现在太晚了。凌晨一点,他应该在睡觉。明天再说吧。我也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整理一下近期所有的事。脑子里太乱了,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线头,越扯越乱。

我关掉电脑,屏幕黑了,桌面上的那个文件消失了。不知道是被删了还是只是关了。不重要了。那些字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你弟弟在查不该查的东西。”

我一边整理好实验用品一边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

灯还亮着,培养箱的显示屏上跳动着数字,绿色的,在黑暗中格外醒目。37.0,37.1,36.9——每一台的温度都不一样的,还真是像人的体温一样。

一切都很正常。

我把实验室的灯都关了。开关按下去的时候,最后一排灯管闪了两下,熄灭了。实验室陷入黑暗,只有培养箱的绿色数字和生物安全柜的橙色指示灯还在亮着,像黑夜中的眼睛。

但我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我。那双眼睛不是培养箱的指示灯,不是摄像头的红灯,是一双真实的、活着的、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看着我的眼睛。它看着我关灯,看着我收拾东西,看着我走出实验室。

我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哒哒声,像有人在身后跟着我,一步、一步、一步。我停下来,脚步声也停了。我往前走,脚步声又响了。

灯是感应的。我走过去的时候,头顶的灯管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我前面引路。每一盏灯亮起的时候都会发出很轻的“嗡”一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在我前面投下一个长长的、歪斜的影子。我走在自己的影子上,每一步都踩在影子的头上。

也像是走向深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按了下楼的按钮。按钮亮了,发出很轻的“叮”一声。等电梯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它还在工作,或许还在镜头后面看着我。不是“或许”——是一定。一定有人在镜头后面,或者在看实时画面,或者在回放录像。那个人看到我了。看到我站在电梯口,看到我回头看摄像头,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他知道我在害怕。他也许正在笑。

我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很久。久到电梯来了又走了——我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关上了。我没有进去。我只是站在那里,和那个红色的眼睛对视,像两个决斗的枪手,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

然后电梯又来了。这一次门开了,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走廊尽头的摄像头转了一下。不是那种左右扫描的转动——是朝着我的方向,调整了一下角度。它果然在跟着我,看着我。

电梯往下走。我看着电梯壁镜面里的自己——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紧咬的嘴唇。那是谁?那真的是我吗?还是另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门开了。

一楼大厅的灯是声控的,我的脚步声把它们一盏一盏地唤醒。光从天花板倾泻下来,照在我的身上,投下一个又一个交错的影子。我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夜风吹过来,带着香樟树的气息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味。

烟火气真的让人莫名的心安。我站在门口,一边在打车软件上打车,一边贪婪的呼吸着美食散发出来的香气。好像烟火气离我很近很近。

直到车来了。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每一盏都在车窗上留下一条短暂的光带,像流星一样划过。深夜的街道还是很热闹的,烧烤的摊位,坐在街边吃宵夜的年轻人,以及占着街道艰难穿过的车辆。

回到家后,我把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大门反锁了,插销插上了。窗户检查了两遍,每一扇都关紧了,锁扣扣好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有。做完这些,我才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向日葵抱枕,把脸埋进去。抱枕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妈妈以前用的那种,薰衣草味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时易在查妈妈的事。他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什么,被人发现了。那些人用他来威胁我。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对时易动手?为什么要通过我来警告他?如果他们能威胁我,说明他们知道我的一切——我的行踪,我的电话,我的人际关系。他们知道我和时易的联系,知道我会担心他,知道他会成为我的软肋。他们是在用他牵制我。

除非——他们不想让时易死。或者说,他们现在还不能让时易死。

为什么?我想了很久,想到了一种可能。时易一定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些人想知道他查到了什么,所以不敢轻易动手。如果他死了,他查到的那些东西可能会被公开,或者被其他人接手。他们不知道他有没有备份,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别人。所以他们不敢杀他。他们只能威胁他——通过威胁我。

那如果时易把查到的东西交给别人——比如董清和——那些人就不敢动他了。

可是时易怎么会找到董清和的?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董清和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他不是普通的民警,不是普通的刑警。他背后有人,有资源,有权限。时易是怎么找到他的?还是——董清和主动找的他?

这个念头让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拿起手机,给时易发了一条消息:“时易,你查到的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条:“知道了,姐。”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但至少,他回了我消息,说明他现在是安全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屏幕。

我又发了一条:“早点睡。晚安。”

“晚安,姐。”

我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水很热,烫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镜子被雾气蒙住了,里面的我是一个模糊的、没有轮廓的影子。我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冲到脚,冲了很久。水声很大,盖过了所有的声音——窗外的风声、冰箱的嗡嗡声、还有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在水声里,我是安静的。没有倒计时,没有威胁,没有面具。

然后我关了水。声音回来了。

我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闭上眼睛的时候,倒计时又开始了。

70、69、68……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定时炸弹的心跳。我试图不去看它们,但它们就在那里,在我的眼皮内侧,在我的手腕上,在我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它们无处不在。

这次,我没有害怕。我在心里默念:那只是一个数字,不能决定我的生死。

但心跳还是越来越快。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那些人用时易来威胁我,愤怒他们把我妈妈的生日变成了一个威胁的符号,愤怒他们把我困在这个无形的牢笼里,让我连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纯棉的,洗了很多次,柔软得像妈妈的手。我用力抓着枕头,指节泛白。

小七,如果你真的存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枕头没有回答。窗外的月光也没有回答。只有心跳,咚咚咚的,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可是在心跳的间隙里,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自己的心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像一条被埋在沙土下的暗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顾姐姐,你要快点想起来。我还在等你。”

是小七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投射的那道月光。它在那里,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条路的尽头。

时易不会停手的。他一个人在查,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冒险。他以为他在保护我,但他不知道,他越接近真相,就越危险。我不能让他一个人。他是为了妈妈,也是为了我。现在该轮到我了。

如果那些人想用时易来威胁我,他们找错了人。我不是那种会被威胁吓倒的人。我妈妈不是。我弟弟不是。我也不会是。

这个谜团,我一定要解开。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妈妈,是为了时易,是为了小七,是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被困住的人。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它有多可怕,我都要找到它。

我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深呼吸。空气凉凉的,像清冷的月光。

我不再害怕了。不是因为我变勇敢了——是因为我别无选择。有些事情,比恐惧更重要。有些人,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时易。妈妈。小七。

我会找到真相的。我向自己保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