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这是要把大黄送去给少夫人吗?”
碧空坐在车前,和车夫陈伯一人坐一边。
江德昆抱着名叫大黄的小狗,以指为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它的脑袋,“嗯。”
原想着满月当天送来,不成想那日老师商庭带着陆直的母亲和遗孀登门,他只好另选它日。
相比让桃红绿柳相送,他私心里更想自己亲手将它送到她手中。
桃红绿柳带着大黄过来,都是眼含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尤其是绿柳,几次三番悄悄看他,那双灵动的眼睛恨不得会说话。
她们想跟过去见见淮娘。
只是江德昆想借送大黄的机会和淮娘聊聊。上回隔着老夫人,加上她明显的抗拒,他就没有说。
现在过了半个月,江德昆想淮娘应该不会像半月前那样抗拒。
望着绿柳明显耷拉的样子,江德昆有些好笑,绿柳跟了淮娘一段时日,胆子愈发大了,从前在他面前就像现在的桃红似的肃然。
“她生辰前会回来,我带你们去接她。”
一句话绿柳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桃红脸上笑意也深了许多,“是,奴婢这几天就带着人清扫礼园。”
淮娘生辰在五月中旬,那就是最多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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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不坐坐?”
叶济摇头,“我就是来送书,顺便来检查你的课业。检查完也该离开了。”
“那老师觉得我课业如何?”淮娘陪着叶济,引着她一路往外走。
“继续,学无止境。”
“那就是还不错的意思。”
叶济的到来像一汪清泉,压下淮娘这段时日以来的焦躁。
她兀自点头,难得有闲心开玩笑,“多谢老师夸奖。”
“厚颜。”
叶济无奈摇了摇头。
淮娘许久没下山,现在陪着叶济一路走一路聊,倒觉得颇有意趣。
两侧绿林成荫,偶有太阳细碎铺洒地面。
初夏的树叶仍旧嫩绿,相较上山时冬春交际时零星的绿意大不相同。
像是萌芽的生命在这一时期将积攒的养分一气耗尽,转瞬间染绿整片山林。
植被丰茂,有许多草木都是淮娘未曾见过的。
一路下山,叶济眼瞧着她手上捏着的一根草,渐渐变成一小簇点缀红紫小花的草束,而后不知不觉的,又变成一大束,两只手捧着。
说不上来是花夹杂着草,还是草夹杂着花。
乍一眼望去凌乱一捧,可细细观察,花和草叶有规律间错开来,称得上一句好看。
叶济眼中划过一抹笑,“这都是哪摘的?”
淮娘抱着一堆花草不方便指,只好偏过头朝道路边扬了扬脸,“这。”
她示意完才觉这个动作不妥,抬眼一瞧,叶济果然笑了,唇角勾起。
叶济解下香包,用手帕把香料包好,勾在小指上。将淮娘手中的花花草草塞进去,束口到掉不出来便挂在淮娘腰间。
她又用同样的法子解了淮娘腰间的香囊,去装剩下的花草。
和叶济不同,淮娘腰间的香囊只是摆设,没放任何香料,正好淮娘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不用担心香料的处理。
淮娘任由叶济的手穿梭腰间。
不只是不是故意的,淮娘忽然腰间软肉被捏了下,她弓着身,抓了几下才抓住叶济的手,“老师…不带这样作弄我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叶济绷着笑,方才见她张开双臂,乖乖等她系香囊的样子一时兴起,才在她腰间轻轻碰了下。
只是没想到她怕痒,反应比她预想中的大。
淮娘不可置信望着她,“什么都没做?叶济你敢做不敢当!”
叶济瞧着她那双瞪圆了的眼睛,静静地也不说话,看得淮娘动摇,疑心自己冤枉了她。
正要说抱歉时,叶济彻底绷不住,笑弯了腰。
“你好可爱。”
一句话惹得淮娘双颊红晕,热意漫上耳尖。
她猛地别过脸,不去看她,“少来,油嘴滑舌——”
转头的瞬间,视线落在岔路口的男人身上。
淮娘霎时噤声,贺文章闲着没事到江家的地盘来做什么?
朱衣男人似乎也没想到淮娘也在这,他愣了愣,赶在淮娘拉着叶济离开前出声,“淮娘。”
淮娘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反正叶济在侧,她不信贺文章还敢像上次那样轻浮。
“贺大人。”
贺文章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朱衣,腰间玄色的中书令三字金墨书就,遒劲有力。
淮娘盯着他腰间的令牌有些出神,半晌与叶济不着痕迹对视一眼,笑道,“贺大人高升,恭喜。”
“县主、叶姑娘,”他顺着淮娘的称呼说,“同喜。”
“贺大人说笑了,喜从何来?”
“圣人下旨,晋江中书为太子太傅。天大的好事,县主竟然不知么?”
这话问得无心,淮娘听着却像是被他蓦然刺了一下,是啊,这样的事,江德昆并没有告诉她。
可转念一想,江德昆这半个月只写过一封信,内容也只说了大黄。
而这背后,是她当初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