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弗莱迪的声音将你从走神中拉回，两尊漆黑如墨的蝙蝠神像收紧翅膀，矗立在大门两边，血红欲滴的眼睛倒映出每个经过此处的身影。

这里是黑市入口，想要进去，需按人头数在神像嘴里提交对应的金币。路上弗莱迪简单给你介绍了黑市的情况，这里鱼龙混杂，不仅有血族，有时候还会混入几个猎人，一切小心为上，最好不要与别人起冲突。

他从怀中摸出两枚铸造精良的金币，屈指一弹，金币精准飞入蝙蝠神像狰狞的口中， “咔哒”一声，沉重石门缓缓滑开，一股混杂着铁锈味、浓烈香水和陈年腐朽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对拥有敏锐嗅觉的血族来说称得上酷刑，你呼吸一滞，赶紧捂住鼻子。

弗莱迪看出你的嫌弃，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你。

“你竟然随身带着手帕？”你用手帕挡住气味，上面淡淡的薄荷香味飘进鼻间，让你被混乱气息冲晕的头脑清醒不少。

弗莱迪不知想起什么，表情有些羞涩，说道：“始祖忘记了吗？我们以前在外面完事以后，都要为您进行清理。”

……？

你冻结了，不只声音在颤抖，还有拿着手帕的手：“那这帕子是？”

你不愿细想。

“您不用害怕，是新的。”

但是你已经无法直视这条手帕了。

“我突然觉得还好，不用了谢谢！”你把它丢回弗莱迪怀里，逃也似的走入黑市。

弗莱迪将手帕叠好，收进胸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在你身后，始终保持半步距离。

街道两旁布满简陋的摊位，售卖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心脏、刻满咒文的银质匕首、装满银制子弹的枪械，以及不知来源的血术典籍，还有被关在铁笼里眼神空洞的人类血奴。

为了了解血族世界，你在每个摊位都停留一会儿，仔细研究这些东西都有什么作用。

心脏是施行部分血术需要的祭品；银制匕首可以延长愈合时间；枪一般是猎人喜欢用的，但也会有血族用来自相残杀；正统血术典籍学习以后可以实力大增，但如果不幸拿到的是邪典，轻则失去神智，重则当场暴毙；人类血奴对血族来说相当于长期饭票，同时也是玩具。

你停在笼子旁边，俯身看向里边的血奴。

衣服勉强遮住私密部位，裸露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不时的抽搐提醒过客他还活着。

生不如死，你想到这个词。

管理摊位的商人见你对血奴感兴趣，悄无声息地走到你身边：“这批货色一般，但胜在年轻，血味儿回甘。”

商人浑浊的眼睛在宽大兜帽下闪烁着精光，干枯手指敲了敲铁笼：“只要五个金币，够您这种体面的客人享用半年了。”

你看着笼中人如死灰般的眼睛，胃里翻江倒海。

五个金币就可买下一个人类的命，如此低贱。

商人的话仿佛触动到了血奴的神经，他忽然挣扎起来，握住栏杆，拼了命地把头朝外伸出，将笼子晃得直发响。

栏杆把他的脸挤压得狰狞扭曲：“让我死！让我死！求你了！”他朝你伸出泥泞的手，在快要触碰到衣角下一秒，弗莱迪眼疾手快，把你从原地拉到他身边。

“主人，他没碰到您吧？”防止暴露身份，弗莱迪自动将始祖替换成主人。

你没注意到称呼的改变，悄悄在他耳边说：“我们还有钱吗？”

始祖似乎对家族财力很不自信，弗莱迪毕恭毕敬：“买一个血奴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放心了：“我想买下他。”

原文并没详细描述布莱克索恩家族进食的场面，血液也是仆从处理好后直接盛在杯子里放到餐桌上，从而使进食更像礼仪而不是生理需求。

你心知背景设定对人类本就残酷，但初到此地，怜悯还是大过理智，无法将人看作食物。

交易成功，商人抛了几下金币，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后笑着打开笼子，将困住血奴的锁链交到你手中：“现在他是你的了。”

血奴如同行尸走肉被你牵至黑市一处阴暗拐角，你背对着弗莱迪，因此没有望见弗莱迪略显不虞的神色。

说不清这种排斥感，他之前一向接受良好，连阿沙、爱德华和戴恩加入时都没有如此不满，为何面对一个血奴反而难以忍受了呢？

确认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们，你掏出在上个摊子买下的匕首，刃口在月光下反射出银色光泽，等待刺穿某个血族的心脏。

现在你把他送给那个刚买下的血奴：“二选一，成为我的血奴，或者，死。”

弗莱迪别过脸去，陷入阴影之中，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血奴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动作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迟缓，抖动的手抓了好几下，才握住匕首。

你以为他死到临头犹豫了，毫不意外，正要拿回匕首，对方却缩了回去。

“谢谢、谢谢。”

血奴口齿不清地说着，你这才发现他的牙几乎掉光，露出苍白的牙床和浅红的舌头：“谢谢你。”

他死死盯着你的脸，仿佛要记住临死前最后见过的人，插入心脏时的果断与狠厉和之前判若两人，鲜血喷涌而出，不多时便在地面形成一摊血池。

你保持血族的逼格回复他：“你不该谢我。”

你也是血族，他恨你还来不及，为何感谢你，难道他有斯德哥尔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