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印盯着那片灰白,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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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从归墟幻境出来。
孙继昌瘫在地上,蓬头垢面,裤子上湿漉漉一片。
钟印眼神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你走吧。”
“走?”孙继昌愣了愣,忽然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我去哪儿?我被你们搞成这样,还怎么活?”
他撑着地爬起来,踉跄着站稳,声音越说越大:
“我没学历!没技术!没家底!靠打工,这辈子有出头之日吗?!”
“我有什么错?”他瞪着钟印,眼眶通红,“他已经死了!死人帮活人做点事怎么了?!我他妈的凭什么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凭什么!”
钟印没再说话。
保安进来,把人拖了出去。嚎叫声渐渐远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钟印想起陈念一说过的那句话——
想要和得到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但有人总想走捷径。
走捷径的人,就要承担摔下来的后果。
——
陈念一凑过来,忧心忡忡:“问得怎么样?”
钟印顿了顿,把孙继昌说的那些事——叶家、李家、韩家、周慕玄的太爷爷——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念一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还能这样?!”
“他是这么说的。”钟印垂着眼,“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陆识檐坐在他身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已经很累了。先休息。”
钟印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是陆识檐的家。他无端端把人卷进这种事里,人家一句抱怨都没有。
“哥……”旁边突然冒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邹识骞一脸菜色,眼眶底下两团乌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我也好困……我想睡觉。”
从昨天开始,他哪儿都不敢去。
陆识檐看了他一眼:“先休息吧。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钟印点点头。
陈念一起身往外走。
“大师!”邹识骞噌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被针扎了,“你去哪儿?”
“回家啊?”
“大师!你带我走吧!我真的害怕!”
陈念一翻了个白眼,撒腿就跑。
邹识骞绝望地转向他哥:“哥……我真的困了,但是我不敢睡……”
——
陆识檐从来没想过,他的床上有一天能躺三个人。
钟印站在床边,有些不自在的说:“要不我去客房……”
“别别别!”邹识骞一把拽住他袖子,“求你了!你也得在!我哥除了有钱什么都不会!”
陆识檐在床中间躺下,闭上了眼。
“你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哥,”邹识骞缩在另一边,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要不……让我睡中间行吗?”
“再废话试试!”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