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折纸,更俩是在驾驭某种活物。
指甲不经意划过指腹,一丝及细小的血珠瞬间沁出,沾染在纸片上。
下一秒,她捏着沾了血的碎纸片,指尖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狠狠点向地上那盒被甩开的,暗沉凝血的老朱砂。
沾血的手指与朱砂接触的刹那……
嗤……
轻不可闻,却让距离最近的何飞龙和王卫华两个人清晰的听到了这严重冲击他们三观的异响。
那盒子里暗沉的朱砂粉末,竟然如同活过来的细小虫豸,瞬间吸附,吞噬了云岁寒指尖的那一点殷红。
原本暗沉的眼神,在众目睽睽之下,肉眼可见的……
变得鲜艳欲滴!
透出一种妖异到让人心悸的血色光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云岁寒蘸着血朱砂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狠狠抹过掌中那个刚刚成型的,仅有拇指大小的简陋纸人……
双睛的位置。
两点刺目欲滴的朱砂红点,赫然出现在那粗糙纸人的脸上。
“厄!”
一直站在门口阴影里,穿着半袖藏青色道袍的清瘦老道士,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了门框。
几乎就在那两点血朱砂点上纸人的同一瞬间。
“呼……”
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冰冷刺骨让人打哆嗦的穿堂阴风,席卷了整个调解室的走廊。
日光灯发出滋滋声,光线疯狂明灭闪烁,将所有人惊恐变形的脸,切割的支离破碎。
在走廊里挤着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混乱尖叫。
就在这光影扭曲,阴风呼啸的混乱漩涡中心。
云岁寒掌中那个粗糙简陋,双眼猩红的彩色小纸人……
竟然,悬浮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起。
是毫无依托的,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稳稳地悬停在她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之上。
它静静的悬浮着,那双用血和朱砂点出来的眼睛,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怨毒。
“啊啊……鬼啊……”
一个靠的最近的办事大骂吓得不清,白眼一翻,双腿一瞪,直接软倒在地。
“妖术啊!”
“是妖术!”
人群炸开锅,惊恐推搡往后猛退,乱作一团。
“拦住她!”
“快点抓住这个妖女。”
“她可是会害死我们的。”
刘伟光也被超出想象的诡异吓得肝胆俱裂,色厉内荏的嘶吼的声音比谁都大,但是他却是连连往身后的混混背后缩着。
一直跟着刘伟光来闹事,刚才还气势汹汹撸袖子要打云岁寒,燃着黄头发,手臂纹着骷髅的青年,这会儿却像是被那双猩红纸人眼睛钉在了原地。
混混脸上蛮横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恐惧,瞳孔放大,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喉咙里更是发出意味不明的怪声。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景象。
“不……”
“不是我……”
“光哥……”
“是光哥让我放风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老头会死……”
“真的不知道啊!”
黄毛混混语无伦次,涕泪恒流,双腿软的跟面条一样瘫坐在地,□□迅速洇开了一片深色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指向性极强的崩溃指认,狠狠砸在了所有紧绷的神经上。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
刘伟光脸色也惨白惨白的,惊怒交加的扑过去,就想要捂住黄毛胡说八道的嘴。
但是更凄厉,尖锐,扎人耳朵的尖叫,猛地从人群后面炸开。
发出尖叫的正是刘伟光的媳妇,王丽芬。
那个刚刚还在刘伟光嘴里说在ICU抢救的,需要云岁寒赔偿的女人。
她挤到了最前面,双手死死的捂着胸口,眼珠凸出,布满了血丝,直勾勾的盯着云岁寒掌心悬浮的,双眼渗血的彩色小纸人,整张脸因为恐惧而扭曲。
“啊……”
“别看我……”
“别看我!”
王丽芬竭斯底里的尖叫着,手指疯癫的抓挠自己的脸和脖子,留下一道道可怕的血痕。
“纸人!”
“纸人在看我!”
“它在看我!”
“在对我笑。”
“要钻到我脑子里去……啊……”
她的尖叫声凄厉可怕,充满癔症发作的癫狂和崩溃。
她猛地转身,一头撞开人群,用脑袋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身体软软滑倒,蜷缩在地,身体还在剧烈抽搐,嘴里发出赫赫怪响和呓语。
“别过来……”
“啊啊……纸人……眼睛……”
“红的……”
“血……”
派出所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王丽芬断断续续,充满了让人恐惧的呓语和黄毛混混的呜咽。
所有人充满了惊恐,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场混乱旋涡中心,脸色苍白,掌心悬浮渗血纸人的年轻女孩身上。
日光灯管还在明灭不定,把云岁寒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
何飞龙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冻僵结冰。
他看着悬浮的纸人,看着崩溃的王丽芬和指认刘伟光的黄毛,看着地上那截他在监控视屏里看到过的,现在静静躺在地上的纸马残片。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破过不少的案子,一直觉着自己见多识广。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基于现实的认知。
这绝对不是致幻剂,也不是什么戏法。
那纸人悬浮的妖异,血眼睛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寒意,那瞬间引发两个人精神崩溃的力量……
都是真实的。
是无法否认的真实。
王卫华更是彻底懵了。
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刑侦逻辑,什么证据链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三个字不可能。
脑子里最后就剩下了一个念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何飞龙艰难转动僵硬脖子,看向云岁寒。
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骇和荒诞的颤音。
“你……这是什么新的戏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