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区局法医中心地下三层的灯光,在尹尚华的实体喉咙里挤出来那几声怪异,意义不明的怪响喉。
陷入了彻底疯狂的无序闪烁。
惨白刺眼的冷光,在金属墙壁和解剖台上扭曲跳动,将尹尚华那双裂开了一条缝隙的浑浊眼珠,映照的诡异至极。
空气里浓烈的消毒水味,被一股更加阴寒,怨秽气息蛮横撕开,渗透。
头顶上的几盏管灯嘭嘭嘭的,承受不住无形的压力,骤然爆裂。
玻璃碎片裹挟着电火花,四散飞溅。
伊凡护目镜后面那双沉静的眼睛,被极致的惊骇填满。
她几乎是本能的就想要后退,后背却狠狠地撞上了操作台。
解刨台上,尹尚华的手指,在白布下不慎明显的抽搐了一下。
“闭眼。”
“别看他。”
云岁寒清冷的声音猛地在这种让人窒息的环境下响起。
伊凡下意识的死死闭上了眼睛。
本能的觉着对方可信。
就在她闭眼的瞬间。
云岁寒动了。
她手里一直掐着的纸马残片,按压在那张勾勒出三个扭曲血色钉影符纸上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抬。
掌心那截焦黑的残片边缘,暗红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的人眼瞎的血光。
一股霸道,灼热,蕴含着古老蛮横的能量悍然席卷而出。
整个解剖室发出沉闷轰鸣。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晦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起立无声的尖啸,被强行驱散,焚烧。
解刨台上,尹尚华的尸体胸口,那三团顽固的灰芒印记,如同被滚油泼洒,剧烈的扭曲,收缩。
白布下那细微的抽搐戛然而止。
那条裂开的眼缝,样而在血光压制下不敢的,缓缓合拢。
灯光在疯狂闪烁了几下长桌,骤然恢复了稳定,散发出一种惊魂未定的惨白。
绝对的安静弥漫开。
只剩下两个人压抑的粗喘。
云岁寒的身体剧烈晃了一下,脸色已经不是苍白的,而是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金纸色。
就好像在这一刻全身血液都瞬间被抽干。
嘴角,疑虑刺眼的鲜红蜿蜒渗出。
强行催动纸马残片仅存的威能镇压这突如其来的尸气反噬,代价巨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上好像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
“你……”
伊凡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云岁寒嘴角那抹惊心动魄的鲜红,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的想上前搀扶。
“别碰我。”
云岁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和濒临极限的虚弱。
她猛地收回按在符纸上的手,连同那截光芒暗淡下去的纸马残片,死死的握住,几乎是半弯下腰,剧烈的喘息着。
“秽气……”
“还没有散干净……”
伊凡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云岁寒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单薄身影,看着那张毫无生气金纸般的脸护目镜后的眼神剧烈变换。
震惊,担忧,探究……
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个神秘又危险的女孩,砸开了从未想过的裂缝。
“……去楼上。”
云岁寒艰难的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将那血色的符纸小心叠起来,塞进贴身的檀木盒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