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寒的这个问题砸懵了会议室众人。

沈青芷猛地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负责监控辨认的王卫华。

大家都灯下黑，先入为主了。

是啊！

雨衣裹得这么严实，根本就看不到脸，之前所有的推断，都建立在这个骑车的人是尹尚华，这个默认的前提。

王卫华被沈青芷的看的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额头瞬间见了汗。

“沈队，这个……”

“我们确认过的。”

“案发后，被害人女儿尹佳慧是来辨认过的。”

“当时并没有提及他还有个养子。”

“尹佳慧当时也是很肯定的说，雨衣，头盔，三轮车，都是尹尚华的。”

“绝对不会有错的啊。”

“而且……”

王卫华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语速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好专门去请了视屏分析技术员小刘作了步态和身形比对！”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人走路和骑车的姿态，身高体型的轮廓比例，和尹尚华老人生前留下的其他视屏影像高度温度。”

“相似度超过95%！”

“技术层面也支持这就是尹尚华本人！”

王卫华的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合规，既有家属指认，又有技术佐证。

会议室里的气氛都缓和了一些，不少人看向王卫华的目光带上了赞许，毕竟他工作的十分细致。

何飞龙也微微颔首。

沈青芷紧绷的神色却没有放松，她看向云岁寒，似乎在问，这个解释，你接受么？

云岁寒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停留在投影幕布上那个模糊的雨衣人影上。

她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直的语调开口。

“我要看尹尚华生前的照片。近期的，清晰地。”

云岁寒的要求有些突兀，但是此刻没有人轻易提出自己的质疑。

沈青芷立刻示意。

“小张，调尹尚华的身份照和近期生活照。”

很快，几张照片出现在幕布上，一张是身份证上的标准照，一张是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小凳子上晒太阳的抓拍。

还有一张似乎是登记照。

照片上的尹尚华，是一个典型的，被岁月和劳作压完了脊梁的农村老人。

身形干瘦，佝偻的厉害，肩膀似乎永远无法挺直，脖子习惯性的向前探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重力拖拽的，向内蜷缩的姿态。

长期的体力劳动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烙印。

云岁寒的目光，在幕布上尹尚华佝偻枯瘦的身影，和旁边监控画面里那个在雨中奋力蹬车的，雨衣下略显壮实，甚至脊背线条似乎没那么弯曲的轮廓之间，来回移动。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次目光的切换，都像在擦拭一块蒙尘的透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都在看着她。

伊凡微微侧身，英气的眉宇之间凝着一丝专注的探究，她不在觉着这个女孩在故弄玄虚卖官司。

反而从云岁寒专注到近乎凝固的姿态里，嗅到了一丝即将破开迷雾的气息。

突然。

云岁寒的瞳孔，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一下。

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瞳深处，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席卷了她。

放在帆布包上的手指猛的收紧，指甲深深陷入粗糙的帆布里。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了，包里深处，那截焦黑的彩色纸马残片，似乎极其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阴冷气流顺着她的之间猛然窜入，直冲脑海。